终端屏幕上的绿色圆点消失了，主厅安静下来。记录仪的进度条停在83.6%，数据还没传完。空气里只有机器散热的声音。
云瑶蹲在地上，手指快速滑动记录板。铁穹站在角落，眼睛一直盯着地下的能量变化。
欧阳振华背着手，在石台前走来走去。一步，两步，走得很有规律。他刚压过的竹简边角又翘了起来。
突然，地面晃了一下。
不大，但三个人都停了下来。
“地震了？”云瑶抬头，手按在记录板电源上。
“不是地震。”铁穹说，“地底三十米以下有东西在靠近，能量越来越强。”
话刚说完，第二下震动来了，比刚才猛得多。头顶的石头裂开一条缝，碎石掉下来砸在登陆艇上。记录仪闪了两下，黑了。
“系统断了！”云瑶站起来，抓起防护盾，“外面的摄像头全没了！”
登陆艇里响起警报，红灯开始转。欧阳振华看了一眼四周：高台、石柱、通道口。他抬手做了个手势——左三右二，准备撤退。
可他们还没动，地底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墙。
“来了！”铁穹吼了一声，手臂变成武器，拳头弹出，肩膀上的炮开始充能。
轰！
地面炸开，碎石飞得到处都是。一个黑影从地下冲出来，有三层楼那么高。它落地时，整个大厅都在抖。这东西长得像野兽，四条腿很粗，身上是暗金色的鳞片，背上有一排尖刺。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红得发亮，死死盯着他们，眼里全是杀气。
“是守护兽！”云瑶后退两步，打开护盾。一层蓝光挡在她面前，轻轻颤着。
那头兽低下头，鼻子喷出热气，地上冒起了白烟。它没马上冲过来，而是慢慢往前走。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出纹路。一根石柱倒下，朝云瑶砸去。她翻了个身躲开，护盾擦到石头，发出刺耳声。
铁穹大喊一声，冲上去跳起来，一拳打向它的左眼。
砰！
火星四溅。
怪兽偏了点头，用额头的角硬接了这一拳。铁穹被震飞出去，在空中转身，脚踩断柱借力，落在旁边的平台上。
“打不动！”他手臂有点抖，“普通攻击没用。”
欧阳振华一直没动，站在高台上看。他发现，怪兽每次抬左腿的时候，肩膀会顿一下，很短，几乎看不出来。还有它脊椎第三节的鳞片缝里，有一点光一闪一闪的，频率和遗迹里的符文一样。
“左肩三次抬腿都慢……能量集中在第三节……”他小声说，声音却让队友听得很清楚。
云瑶咬牙撑着护盾，头上出汗了。她知道师父在找破绽。但现在，他们得先活命。
怪兽吼了一声，声音像波浪一样冲过来，云瑶的护盾晃得厉害，边缘出现了小裂痕。它前爪猛地拍地，一圈冲击波扩散开来，地上的石头全飞了起来，像子弹一样乱射。
“散开！”欧阳振华终于说话了，声音不大，但盖过了噪音。
云瑶立刻收盾往后跑，贴着墙移动。铁穹迎上去，双臂交叉挡住正面冲击。火花在他身上炸开，他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沟，最后停在安全位置。
“它不是乱打。”欧阳振华走上一级更高的石头，“它在试探我们。这不是杀人机器，是守卫程序，任务是赶走入侵者，不是杀死我们。”
“可我们现在也快撑不住了！”云瑶喘着气，重新打开护盾，“下一波肯定更狠！”
好像回应她的话，怪兽趴下身子，肌肉绷紧，鳞片缝里的红光一下子变亮。它不再慢慢走，而是猛地冲过来，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准备！”铁穹拳头充满能量，肩膀上的炮对准目标。
就在怪兽要撞上的瞬间，欧阳振华挥手：“往左五度，引它转向！”
铁穹立刻侧移半步，露出右边空档。怪兽果然冲着空处挥爪。
就是现在！
云瑶按下按钮，放出一道干扰波，打中怪兽爪子连接的地方。虽然没伤到它，但让它动作一歪，扑空后狠狠撞上石柱群，引发一连串倒塌。
烟尘中，铁穹冲上去，一拳打中它下巴。咔的一声，怪兽头往后仰，但它脖子一甩，头又转回来，差点用角划中铁穹胸口。
“太灵活了……不像纯机械。”铁穹说。
“也不是野兽本能。”欧阳振华看着，“它的动作像是计算好的，每打一次，都在记我们的反应。”
他话音刚落，怪兽突然不动了。
不叫，不冲，就站在废墟中间，四条腿稳稳站着，眼睛红光忽明忽暗，像在想什么。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云瑶屏住呼吸，护盾调到最低。铁穹双手仍举着，随时能打。欧阳振华站在高台上，眼睛没眨。
三秒。
五秒。
突然，怪兽脑袋一震，脊椎第三节的鳞片打开了，里面露出一颗旋转的晶核，发出和遗迹一样的光。
“它要放大招了！”云瑶喊出来。
晶核越来越亮，空气开始扭曲，地上的裂缝冒出红光，像绳子一样缠向怪兽。
欧阳振华眼神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守卫兽……它是钥匙，和这个遗迹连在一起的。”
他看了看周围：登陆艇坏了，记录仪不能用，联系不上外面。没人帮忙，只能靠自己撑到数据完成。
“铁穹，打断它的充能，别让它聚齐能量。”
“云瑶，守住两边，别让它靠近石台。”
“我来找最后的机会。”
两人答应。
铁穹冲出去，不硬拼，绕到后面，肩炮连发三颗震荡弹，打中晶核旁边的管子。爆炸中，两条光丝断了，晶核闪了一下。
怪兽怒吼，转身追他，云瑶立刻发射牵引光束，把它拉偏一点，让它慢了一拍。铁穹趁机跳回原位。
“有用！”云瑶喊，“每次打断都能拖三到五秒！”
欧阳振华盯着晶核，发现每次充到七成时，左肩会因为分能量出现0.3秒的僵直——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停顿。
“记住这个时间。”他说，“等它下次到七成，铁穹打左肩，云瑶干扰晶核反馈，我看最后一击的位置。”
三人点头，阵型摆好。
怪兽再次开始充能，晶核越来越亮，地上的红光又爬了出来。
铁穹握紧拳头，装甲能量由红变金。
云瑶手指放在面板上，随时准备按下去。
欧阳振华站在高台，手背在身后，脚步慢慢调整位置。
晶核亮到六成。
六成五。
六成八。
这时，终端的日志系统突然自己启动，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
【地下能量流异常波动，频率0.3Hz，持续0.8秒，来源：脊椎第三节晶核缓冲区】
欧阳振华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