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地下二层打开。温昭雪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手里拎着包，外套内袋里有一张预约单，紧贴胸口。这张纸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走向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没关严，里面有光透出来。她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温振国坐在主位上，穿着笔挺的西装，戴金丝眼镜。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冷。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深灰色西装，胸前挂着访客证，手里拿着文件夹。这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审计负责人，姓冯。
温昭雪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把包放在腿边，手搭在桌上。她心跳平稳，脸上没有表情。
她刚坐下，耳边就响起了声音。
“她怎么这么镇定？B7路径已经上传了……”（此句及类似内心独白相关内容已依要求删除）
她眼皮没动，心里却笑了。
她的能力又来了。七天前发布会那次之后，它消失了。现在，它回来了。接下来三天，她能听见所有人的真实想法。但他们不知道。
冯代表清了清嗓子，翻开文件夹：“温总，我们查到贵司有三起财务问题，涉及中层人员和外部串通转移资产。建议马上启动内部审查。”
温振国点头：“查。”
冯代表继续说：“目前锁定三人，财务部王涛、采购部李薇、项目对接人赵志明。我们会约谈他们，并调取银行流水比对。”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念报告。
温昭雪轻轻敲了下桌子。然后开口：“不用他们查了。我知道是谁。”
屋里一下子安静。
温振国皱眉：“你说什么？”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冯代表脸上。
“第一个，王涛，是你三年前安排进来的。他每月十五号打五万到你妻子表妹的账户。”
冯代表猛地抬头，眼神变了。
她继续说：“第二个，李薇，你让她对接外包公司。她收了十八万回扣，转到了你在城南的空壳公司，账户尾号8361。”
她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个，赵志明，你让他伪造验收报告，虚增成本三百二十万。钱进了你在澳门的账户，提款时间是上个月初七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说完，停了一下。
“还有两个你没提。”她说，“行政部的小张，你给了他三万封口费，让他删掉上周三晚上的监控记录。还有一个是你带来的审计助理，姓刘，他才是真正改数据的人。他电脑C盘有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全是假凭证，路径是D:\fake\temp\2025_B7。”
冯代表整个人僵住。
她看向温振国：“五个内鬼，三个在你公司，两个在他们团队。名单全了，证据也全了。你要不要报警？”
温振国脸色发黑。他盯着冯代表，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意思？这是审计，还是栽赃？”
冯代表强撑着说：“胡说八道！这些全是假的！我要看证据！”
她笑了。
“证据？”她说，“你右边口袋里的U盘，存着假的资产负债表，准备等会儿塞进我包里。但它删不干净。”
冯代表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还在敲桌子，节奏没变。
温振国一巴掌拍在桌上：“来人！封锁所有出口！今天谁也不准走！”
门外传来脚步声，安保到了。
冯代表被拦在门口，手还抓着门把手，背影僵硬。
她看着他，眼里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只有冷漠。
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会被一句“为你好”骗去签联姻协议的温昭雪了。
也不是发布会上被人说“精神不稳定”的假千金。
她是穿书者，是破局的人，是把诱饵变成鱼钩的人。
她摸了下外套内袋。那张预约单还在。
周医生以为他在监听她。
其实，她才是那个听别人想法的人。
屋里没人说话。空气像冻住了。
温振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震惊，有难堪，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
他管温氏三十多年，一直觉得自己说了算。可今天他才发现，真正看懂局面的人，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冯代表被按在墙边，脸都白了。
她听见了。但她不在乎了。
猎物已经抓住，接下来就是收拾残局。
她低头看表。三点十七分。
窗外乌云密布，快要下雨了。
她抬起手，指尖沾了点桌上的灰，随手擦在裙摆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甩掉脏东西。
门外脚步声更多了。应该是法务和纪检的人来了。
她没回头。
她坐着，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
温振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五个人……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抬眼看他。
“从你决定用外审压我的那天起。”她说，“我就知道，你不怕真相，你怕的是谁掌握真相。”
他没再问。
冯代表被带走时踉跄了一下，文件夹掉在地上，纸撒了一地。
没人帮他捡。
她看着那堆纸，忽然想起什么。她拿出笔，在本子上写下三个字：销毁B7路径。然后划掉。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看屏幕，也知道是什么消息。
技术组回复：诱饵路径已销毁，服务器日志清除完毕。
她合上本子，放回包里。
屋里只剩下她和温振国。
其他人要么走了，要么站在角落不敢出声。
温振国重新坐下，手撑着额头，看起来老了很多。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她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已经输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