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在后背。
触感冰凉,透过军装渗进来。
十几名巡逻兵慢慢收拢包围圈。
为首的军官抬着下巴,伸手要夺引爆器。
陈守山没动。
指尖扣住开关。
“再往前一步,炸药全炸。”
军官脚步顿住。
窄道岩壁下埋满炸药。
炸了,岩壁塌下来,底下人全得埋。
岩顶的人也跑不掉。
王虎子慢慢侧身。
右手摸向袖口,刺刀露出半截刃。
左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红。
树后突然响起枪声。
最边上的巡逻兵栽倒在地。
是林小文开的枪。
巡逻兵瞬间乱了阵脚,纷纷转头往树下看。
陈守山抬脚踹向身前军官的膝盖。
军官往前一扑,跪趴在雪地上。
王虎子跨步上前,胳膊勒住军官脖子。
刺刀抵在对方喉结上。
“都别动!”他吼。
巡逻兵举着枪,不敢上前。
陈守山捡起地上的步枪。
枪口朝天,连开三枪。
三发长射,是预警信号。
山下山道上。
排长听见枪声,立刻抬手。
“停止前进!就地隐蔽!”
大部队立刻散开,躲进两侧树林。
没人再往窄道里钻。
远处西山营地响起哨声。
急促,尖锐。
大批敌军往山涧方向赶。
脚步声踩在雪地上,闷响连片。
最多五分钟,就能围到岩顶。
“撑不住太久。”林小文顺着岩壁爬上来,喘着气说。
他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沾在衣袖上。
陈守山低头看引爆器。
他拽过军官的手,按在开关上。
“你们的人敢冲上来,我就按下去。”
军官脸色发白,对着底下喊。
“别过来!都站住!”
赶过来的敌军停在岩下,不敢往上冲。
陈守山冲王虎子递眼色。
王虎子拖着军官,慢慢往后退。
林小文端着枪,盯住对面巡逻兵。
三人一点点退到岩顶后侧。
后面是缓坡,能通往后山。
“撤下去没用。”林小文压低声音,“敌军主力全在西山,我们就算回去,他们迟早还要打过来。”
陈守山低头看引爆器上的引线刻度。
他突然调转方向。
“炸药不一定炸我们。”他说。
他蹲下身,快速调整引线长度。
把引爆延时拨到最短。
“窄道口一炸,岩壁塌下来,敌军出不来。”
“至少能堵他们三天。”
王虎子眼睛亮了。
“反过来堵他们?”
“对。”陈守山说。
岩下敌军开始骚动。
有人想偷偷往上摸。
陈守山按下延时开关。
指示灯开始闪红光。
十分钟后炸。
“走。”陈守山起身。
王虎子一把推开军官。
三人转身往后山跑。
军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追!别让他们跑了!”
敌军顺着岩顶追过来。
三人往山下冲。
雪厚,路滑。
王虎子脚下一滑,滚出去两米远。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枪声不停,子弹擦着耳边飞。
跑出去约莫一里地。
身后传来轰隆巨响。
地面震了三震。
是炸药炸了。
岩壁塌下来,堵死了整条窄道。
追在最前面的敌军,全被埋在了碎石下面。
三人停住脚步,扶着树干喘气。
身后烟尘滚滚,混着雪沫往上飘。
堵死了。
西山敌军暂时出不来了。
“成了。”王虎子咧嘴笑,扯得嘴角裂口疼。
林小文回头看了一眼。
“堵不了太久。”他说,“他们能绕别的路。”
“至少给团部争取了时间。”陈守山说。
三人顺着山道往主峰走。
迎面撞上赶过来的大部队。
排长站在队伍前头,看见三人,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
陈守山走上前。
“西山是敌军主力团,带重炮。”
“窄道炸塌了,只能堵他们两三天。”
排长脸色沉下来。
“团部刚来电报。”他说,“西线其他阵地也发现敌军增援。”
“这不是一两个营的事。”
“是敌军全线反攻的前奏。”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远处西山方向,还在飘烟尘。
陈守山望向主峰方向。
堡垒立在山头上,灰扑扑的。
短暂的平静,撑不了多久了。
更大的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