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点，全员大会。
林北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翻开笔记本，旁边就有人凑过来。
“林北，听说了吗？今天老板要宣布人事任命。”坐在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
林北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是吗？没听说。”
“我昨天听行政那边说的，好像是总监级别的任命。”同事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觉得会是谁？”
林北笑了笑：“不知道，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昨天下午周扒皮——不是前老板，是现老板——把他叫到办公室，跟他说了这件事。但他不能跟任何人说，在老板正式宣布之前，消息不能传出去。
九点零五分，周扒皮端着咖啡杯走进会议室。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看起来心情不错。
“各位，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有一个人事任命要宣布。”周扒皮站在会议桌主位，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全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经公司决定，任命林北为项目总监，即日起生效。”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真心祝贺，有人面子工程，有人表情复杂。
林北站起来，朝大家点了点头：“谢谢周总，谢谢各位同事。我会继续努力，不负期望。”
他坐下来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建。
李建的脸黑得像锅底，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他旁边的同事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散会后，同事们陆陆续续往外走。有人过来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有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林北一一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李建突然在走廊里站住了。
他转过身，当着七八个同事的面，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
“靠拍马屁上位，有什么好得意的？”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北。
林北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睛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李哥，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对吗？”李建的胸膛起伏着，“你来公司才多久？两年前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凭什么你当总监？我呢？我在这干了五年，比你资历老，比你项目做得多，凭什么你爬到我头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走廊里回荡着他的怒吼。
旁边的同事们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北没有当场回答。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模拟器的图标在闪烁。
他转身走进旁边一间空着的会议室，关上门，掏出手机。
模拟器已经弹出了界面：“检测到用户面临公开挑衅。是否模拟‘当场对骂’？是/否。”
林北点了“是”。
屏幕暗下去，模拟画面开始了。
画面里的林北站在走廊里，面对着李建，声音比李建还大。
“你资历老？你干了五年，做了几个成功的项目？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靠着甩锅和抢功上位的，是你不是我！”
李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我什么我？你偷我的方案、抢我的功劳、背后跟赵公子勾结，你以为我不知道？”
场面失控了。李建冲上来揪住了林北的衣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旁边的同事赶紧上来拉架，但已经晚了。有人掏出手机录了视频，第二天公司群里就传遍了。
画面快进到第二天。老板办公室里，周扒皮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北，眉头紧锁。
“林北，你这个总监的位置刚坐上去，就闹出这种事。你觉得合适吗？”
画面里的林北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画面定格。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模拟结束。模拟结果：被认定不成熟，撤销总监任命。社死率：90%。”
林北退出模拟，深吸一口气。
他靠在会议室的墙上，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下呼吸。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回走廊里。
李建还在那里站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挑衅，像是在等着林北还嘴。
林北没有还嘴。
他笑着走到李建面前，伸出手。
“李哥说得对，我确实不懂管理。”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我第一个想请教的就是你。新项目，你来当副手吧。没有你，我干不了。”
走廊里安静了。
李建的表情从挑衅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困惑。他盯着林北伸过来的那只手，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旁边的同事开始起哄。
“李哥，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接呗。”
“就是啊，副总监也是总监啊，不亏。”
“李哥，给个面子。”
李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微微发抖。他看了看林北那只伸在空中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同事的表情，最后咬了咬牙，伸出手，握住了林北的手。
“好，我干。”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北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愤怒。
林北用力回握了一下，笑了：“谢谢李哥，以后请多指教。”
散场了。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给林北竖大拇指。
林北走回工位，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胖子从对面探出头来：“兄弟，你刚才那一手，绝了。李建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林北摇了摇头：“他不是真心的。”
“废话，谁都知道他不是真心的。”王胖子压低声音，“但你把他拉进来当副手，他以后就没法在背后搞你了。他在你眼皮底下干活，他搞什么你都知道。”
林北笑了笑：“就是这个意思。”
他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刚打开邮箱，一杯咖啡放到了他的桌上。
林北抬起头，苏小糖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恭喜你，林总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窗外的光。
林北愣了一下：“谢谢。”
苏小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那招，太帅了。”
“哪一招？”
“李建那一招啊。”苏小糖笑了，“你请他当副手的时候，他的表情，我隔着老远都看到了。”
林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苦，加了糖，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加糖？”林北问。
苏小糖眨了眨眼睛：“我猜的。”
林北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暖意。他想说什么，但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一片血红，消息一行一行地弹出来。
“反模拟次数：47次。”
“终极警告：开发者已锁定你的位置。”
“有人正在敲你的门。”
林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那扇磨砂玻璃门后面，有一个影子的轮廓。
然后门把手转动了。
一声清脆的“咔嗒”，像什么机关被触发了一样。
林北的手伸向苏小糖，想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但他的动作只做到一半就停住了——手机屏幕上最后一行字跳了出来，那是一行小字，几乎看不见，却像刀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苏小糖身份查询进度：99%。”
99%。
他离真相只差一步。
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