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那一瞬间，林北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苏小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端着咖啡的手晃了一下，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溅在桌面上。
“林哥？怎么了？”
林北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门把手已经转到了底，门开了——
空无一人。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一闪一闪。远处，电梯门正在缓缓合拢，透过最后一道缝隙，林北看到了一截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和半只锃亮的皮鞋。
电梯门关上了，数字开始跳动：17，16，15……
林北站在门口，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
“林哥？”苏小糖走到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走廊，“没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林北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也许吧。”
但他心里清楚，那扇门确实被人推开了。他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看到门把手被拧到了底。如果不是有人推门，门不会自己打开。
他关上门，回到工位。苏小糖把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喝，凉了就苦了。”
林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手机屏幕已经恢复了平静，那行“开发者已锁定你的位置”的消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提示：
“警告：系统检测到异常访问。用户位置已暴露。”
“建议：保持警惕。”
林北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小糖，你认识一个叫……赵公子的人吗？”他试探着问。
苏小糖正在收拾托盘，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不到半秒，但林北捕捉到了。
“不认识。”苏小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林北注意到她的睫毛垂了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苏小糖端起托盘，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恭喜你升总监，改天请你吃饭。”
她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周六下午，林北正在出租屋里补觉，手机突然震了。
是模拟器的消息。
“新目标已锁定。”
“目标身份：集团副总裁（空降）。”
“姓名：赵子轩（赵公子）。”
“关系：苏小糖的家族联姻对象。”
“建议：收集对方弱点，建立防御网络。”
林北从床上坐起来，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赵公子。苏小糖的联姻对象。副总裁。空降。
他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但什么都搜不到。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一样，互联网上找不到任何关于“赵子轩”的信息。
周一的阳光照进会议室的时候，林北已经坐在了老位置上。
老板周扒皮——现老板——今天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挺拔，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剪裁极好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露出一只低调但昂贵的腕表。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周扒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平时少有的恭敬，“这是集团新来的副总裁赵公子，以后分管咱们事业部。”
赵公子走上前，目光扫过全场。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池看不出深浅的水。扫过林北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多停了两秒。
落在苏小糖身上。
林北注意到，苏小糖的脸色瞬间变白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但手指攥着笔，指节都泛了白。
“大家好，我是赵子轩。”赵公子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和，“以后请多关照。”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林北也跟着鼓掌，但眼睛一直盯着苏小糖。
她不对劲。
散会后，同事们陆续往外走。林北留在座位上没有动，目光追随着苏小糖的背影。她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林总监。”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北转过身，赵公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赵总，您好。”林北站起来，伸出手。
赵公子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我听说你最近表现不错，项目做得很好。”
“赵总过奖了，都是老板栽培。”
赵公子笑了笑，松开了手。他的目光在林北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走了。
林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掏出手机，打开模拟器，输入“对新来的副总裁表现敌意”。
模拟开始了。
画面里的林北站在会议室门口，赵公子迎面走来，伸出手。
“林总监，以后多关照。”
画面里的林北没有伸手，而是冷着脸说：“我不跟空降兵合作。”
赵公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林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有些人靠关系上位，看不起我们这些干活的人。”
第二天，人事部发来调令——林北被调去边疆分公司，苏小糖也被调走。
画面定格。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模拟结束。模拟结果：被调离核心岗位，苏小糖被调走。社死率：85%。”
林北退出模拟，深吸一口气。
他推开门，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赵公子正站在电梯前，等电梯。
“赵总！”林北的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赵公子转过身，看到林北快步走来，微微挑了一下眉。
林北走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赵总！久仰久仰！我是林北，以后您多指导！”
赵公子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惊了一下，手被摇得像风中的旗帜。
“林总监太客气了。”赵公子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客气不客气。”林北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赵总刚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赵公子看着他那张过分热情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电梯到了。
赵公子走进电梯，林北也跟着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赵公子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然后转过身，看着林北。
他的目光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打量，而是一种……审视。像是一个猎人在评估猎物。
“林总监，我知道你跟小糖走得近。”赵公子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只要你不碰她，公司就是你的。明白吗？”
林北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明白明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跟小糖就是普通同事。”
赵公子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真诚，却也是最危险的。
“很好。”赵公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林北却感觉像被拍在了骨头上。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赵公子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穿过大厅，消失在公司大门外。
林北站在原地，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他靠着电梯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模拟器的消息。
“新目标已锁定。”
“建议：收集对方弱点。”
林北盯着这行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是真的麻烦了。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亮，但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