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林北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苏小糖的消息。
“林哥，我跟我爸说了你的事。他这周末要见你，在他办公室。你好好表现。”
林北盯着屏幕上的“我爸”两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几秒才打出一行字：“你爸……真的是集团总裁？”
苏小糖的回复很快：“嗯。之前没告诉你，对不起。”
林北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集团总裁。苏小糖的父亲是集团总裁。那个他只远远在集团年会上见过一面的、站在台上讲话的人，是苏小糖的父亲。
他打开模拟器，输入“在总裁面前表现精明能干”。
屏幕暗下去，模拟画面开始了。
画面里的林北穿了一套崭新的深蓝色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对面是一张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苏国栋，集团总裁，苏小糖的父亲。
“苏总您好，我是林北。”画面里的林北坐得笔直，声音清晰有力，“感谢您抽时间见我。我想跟您谈谈我对公司未来发展的想法。”
苏国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说看。”
“我觉得公司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管理层过于保守。我们在新市场拓展上投入不足，品牌定位模糊。如果让我来规划，我会先调整组织架构，引入外部人才，然后——”
“然后什么？”苏国栋打断了他。
“然后重新定义我们的核心产品线，把资源集中在高利润领域。”
苏国栋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年轻人，你对公司了解多少？”
“我……”画面里的林北顿了一下，“我做过一些研究。”
“研究？”苏国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你进公司才两年，做过几个项目？带过几个人？就敢来跟我说怎么调整组织架构、怎么定义产品线？”
画面里的林北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苏国栋已经站起来了。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太聪明了，不一定是好事。”苏国栋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今天先到这里吧。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画面里的林北站在原地，办公桌上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但已经没有人在意那杯咖啡了。
画面定格。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模拟结束。模拟结果：被认定为野心家，好感度-30。社死率：70%。”
林北退出模拟，后背已经汗湿了。精明能干不行，苏国栋不喜欢太聪明的人。那怎么办？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把衣柜里那件新西装挂回了衣架上。
周末。林北站在集团总部大楼门口，抬头看着眼前这栋三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脚上是一双洗过好几次的白色运动鞋。
前台的姑娘打量了他一眼：“您好，请问找谁？”
“苏……苏总。我预约了。”
“名字？”
“林北。”
前台看了一眼预约记录，点了点头：“苏总办公室在二十八楼，电梯右边。”
林北走进电梯，按下了二十八楼的按钮。镜面墙映出他的样子——格子衬衫的下摆塞进牛仔裤里，袖子挽到了手肘，看起来像是刚从工位上被叫上来的。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牌上写着“总裁办公室”。
林北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但也比他想象的要朴素——没有名贵的装饰品，没有夸张的红木家具，只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排书柜、几盆绿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黄色的光。
苏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抬起头，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林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你就是林北？”
“苏总好，我是林北。”林北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来。
“坐吧。”苏国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北坐下来，椅子比他想象的要软，他一坐下身体就陷进去了一点。
苏国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认真地看着林北。
“你觉得公司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林北的手放在膝盖上，拇指轻轻地捻着牛仔裤的布料。他想了想，然后实话实说：“苏总，我其实不太懂这些。我就是个做PPT的，只想把每一页做好。”
苏国栋的表情没有变化，又问了一句：“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把现在的项目做完。”林北说，然后又补了一句，“然后……做下一个项目。”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落地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金色的河。林北注意到苏国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不是那种审视的、评判的目光，而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观察，像是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不太一样的东西。
然后苏国栋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确实是从眼底泛上来的：“小糖说得没错，你是个有趣的人。”
林北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憨憨的：“小糖说啥了？”
“她说你跟别人不一样。”苏国栋重新戴上眼镜，“我见过太多精明的年轻人，来我这里都是来要资源、要机会、要位置的。你是第一个跟我说只想做好PPT的。”
林北挠了挠后脑勺，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实话实说。”
苏国栋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对林北说：“下周六来家里吃饭。带上你的U盘，我想看看你做的那个项目方案。”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的苏总，我一定到。”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苏总，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不用。”苏国栋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面，“人来就行。”
林北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心里的汗已经快把牛仔裤的布料洇湿了。
他掏出手机，模拟器的消息弹了出来。
“苏国栋好感度：+50。”
“闪婚线进度：15%。”
“倒计时：29小时。”
林北盯着“闪婚线”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关掉屏幕，走进电梯。数字从二十八开始往下跳，二十七、二十六、二十五……电梯在十五楼停了一下，门开了，进来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他们看到林北的那一瞬间，眼神里有一丝疑惑——一个穿格子衬衫牛仔裤的人出现在总裁专属电梯里，确实不太常见。但谁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到了另一边。
电梯继续往下走。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一楼大厅的阳光涌了进来，把整座大堂照得亮堂堂的。林北走出大楼，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干燥的落叶气息。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很高，天很蓝。
还有二十九小时。他不知道二十九小时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闪婚线”是什么意思，但至少今天，他通过了第一关。
他打开手机，给苏小糖发了一条消息：“见了。你爸让我下周六去家里吃饭。”
苏小糖很快回复了一个表情，是一张笑脸，后面跟着一个字：“好。”
林北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台阶，汇入街道上的人流。
阳光把整条街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他走得很慢，像是想把今天这个下午拉长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