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仙门惊·道骨现》

第121章 僻居陋室

外门小比巅峰一战的余波，如同狂涛骇浪，尚未在凌霄阁内门彻底平息。凌辰这两个字，已然成了内门弟子口中最热门、最争议、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名字。

有人赞他天纵奇才，二十岁不到便以元婴初期越境击溃元婴中期，堪称千年一遇；有人骂他狂妄无知，接连拒绝执法长老、丹堂长老乃至阁主一脉的拉拢，是自绝前路；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个从外门爬上来的“泥腿子”，在内门的倾轧之中如何寸步难行，如何折戟沉沙。

但无论外界如何喧嚣、如何议论、如何揣测，凌辰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动摇。

他很清楚，进入内门，不是荣耀的终点，而是一场更加残酷、更加凶险、更加步步惊心的修行之路的开端。

外门的刁难，不过是孩童打闹；内门的排挤，才是真正的刀光剑影，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凌霄阁内门，坐落于凌霄山脉主脉之巅，云雾环绕，灵气充沛，殿宇连绵，琼楼玉宇数不胜数。从天字区到丁字区，十二级居所，层层划分，等级森严，如同仙凡之别。

天字区，灵气如雾，仙禽飞舞，殿宇巍峨，乃是阁主、太上长老与核心亲传弟子的居所，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地字区、玄字区，次之，灵气浓郁，环境雅致，属于各大实权长老亲传、内门天才的居所；

甲、乙字二区，已然属于内门普通弟子范畴，灵气逐级递减，待遇一落千丈；

而丙、丁字两区，更是偏僻破败，靠近外门与杂役处，几乎是内门弟子的最底层，只有那些毫无背景、毫无天赋、毫无靠山的“三无弟子”，才会被发配至此。

凌辰作为外门小比第一，以无敌之姿闯入内门，按宗门惯例，理应分配至甲乙区甚至玄区的上等居所，享受内门核心弟子待遇，吸纳浓郁灵气，加速修行。

可现实，却给了所有看好他的人，一记冰冷的耳光。

执事堂，内门掌管弟子居所、俸禄、功法调配的权力之地，此刻气氛略显压抑。

因为凌辰拒绝了各堂长老的拉拢，故而执事堂白发长老李玄让人把凌辰瑶汐叫来说要重新调动一下他们两人的居所，原因是内门居所紧张，需要重新调整分配居所。

负责居所分配的白发长老李玄，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灵光流转的玉牌，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看着手中关于凌辰的卷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峭。

在他身旁，站着几位执事与弟子，神色各异，却无人敢多言。

“外门小比第一，越境败萧烈，天赋倒是不错……”李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漠然，“只可惜，太年轻，太不懂规矩。”

“拒绝执法长老，拒绝丹堂，拒绝阁主一脉……这般狂妄自大，不知进退的弟子，若是给了好居所，岂不是让其他人觉得，我凌霄阁，狂妄者有赏？”

身旁一位心腹执事连忙躬身附和：“长老所言极是！此子目无尊长，心高气傲，若不稍加打压，磨去他的傲气，日后必成祸患。乙字区的居所，都算抬举他了。”

“乙字区？”李玄长老淡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刻薄，“乙字区，还有不少平庸弟子盘踞，给他开了特例，反而落人口实。既然他喜欢低调，喜欢清静，那就给他一个……最清静的地方。”

他屈指一弹，一枚刻有“丙字七十二号”的古朴铜钥，落在桌案之上，灵气黯淡，毫无光泽，与内门弟子的身份格格不入。

“丙字区，最边缘，最偏僻，灵气最稀薄，靠近后山杂役处的七十二号院落。”李玄长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分配给他。至于他那位道侣瑶汐，也一并安排过去。”

“长老，这……”一旁一位较为正直的执事忍不住开口，“凌辰毕竟是外门第一，如此分配，未免太过苛责，传出去，怕是会被人说执事堂刻意打压。”

“苛责？”李玄长老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宗门规矩，居所分配，向来按资历、按背景、按派系！他凌辰，资历浅薄，无父无母，来自凡界，拒绝所有长老拉拢，无门无派，凭什么住上好居所？”

“给他一处内门院落，已是格外开恩。若有不满，大可滚出内门，滚出凌霄阁！”

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执事堂内，吓得那位执事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言。

所有人都明白，李玄长老这是在刻意打压凌辰。

一来，凌辰拒绝所有长老拉拢，其中便有李玄长老的顶头上司——执法长老，这相当于间接打了执法长老一脉的脸；

二来，凌辰无依无靠，没有背景，打压他，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还能讨好执法长老，何乐而不为？

三来，杀杀凌辰的锐气，让他明白，在内门，天赋不重要，实力不重要，背景与规矩，才是一切！

就这般，在无人为凌辰说话、无人敢为凌辰说话的情况下，他的居所，被一锤定音。

丙字区，七十二号院落。

内门最差、最偏、最破、灵气最稀薄的居所之一。

……

半个时辰后，凌辰牵着瑶汐的手，来到了执事堂领取居所钥匙。

负责交接的年轻执事，看向凌辰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又有一丝幸灾乐祸，将那枚黯淡无光的铜钥，轻轻放在桌上。

“凌辰师弟，这是你的居所钥匙，丙字区七十二号院落，凭此钥匙便可入住。”

执事的声音很轻，不敢直视凌辰的眼睛。

凌辰目光落在那枚铜钥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伸手，拿起钥匙，入手冰凉，粗糙简陋，与外门的普通居所钥匙，别无二致。

“多谢。”凌辰淡淡开口，不卑不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不满。

那名执事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安慰之语，瞬间堵在喉咙里。

他以为凌辰会暴怒，会质问，会不甘心，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平静得让他心惊。

仿佛被分配到内门最差的居所，不是一种羞辱，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凌辰没有再看执事一眼，牵着瑶汐，转身离去。

一袭青衫，一袭白裙，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执事堂外的人流之中。

看着凌辰从容离去的背影，那名执事轻叹一声，暗自摇头。

“可惜了一身天赋，在内门，没有靠山，再强的天才，也终究难有出头之日啊……”

……

从执事堂前往丙字区，需要横穿大半个内门区域。

一路之上，宫殿越发恢弘，灵气越发浓郁，内门弟子凌空飞渡，步履从容，个个气质高傲，锦衣华服，腰间悬挂着象征身份的玉牌，眼神之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他们看到凌辰与瑶汐，目光大多带着审视、好奇、轻视与戏谑。

“看，那就是凌辰，外门小比第一，拒绝了所有长老的那个狂妄小子。”

“原来是他，看着也平平无奇啊，身边那女子倒是真的绝美。”

“听说了吗？他被分配到丙字区七十二号了，哈哈哈，内门最差的地方！”

“活该！谁让他那么狂妄，连执法长老都敢拒绝，这就是下场！”

“等着吧，住进丙字区七十二号，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低声的议论，毫不掩饰，清晰传入凌辰耳中。

瑶汐紧紧攥着凌辰的手，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她听不懂那些嘲讽的话语，却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之中的不怀好意。

她微微仰头，看向凌辰，小声道：“凌辰……”

“别怕。”凌辰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掌心传来温暖安稳的力量，声音轻柔，“有我在。”

简单三个字，却如同定心丸一般，让瑶汐瞬间安心下来。

她点了点头，不再看那些异样的目光，紧紧依偎在凌辰身边，仿佛只要有他在，无论去往何处，都是心安之所。

凌辰神色不变，脚步平稳，视周遭的嘲讽与议论如无物，径直朝着丙字区走去。

他心中很清楚。

口舌之利，毫无意义。

实力，才是修仙界唯一的真理。

今日，他们嘲笑他僻居陋室，受尽排挤；

明日，他便要用绝对的力量，让所有嘲笑他的人，都明白，今日的他们，有多么愚蠢可笑。

潜龙，从不困于浅滩；

凤凰，从不栖于枯枝。

居所好坏，不过是外在皮囊，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他身怀《凌霄霸皇诀》，哪怕身处绝境，哪怕灵气枯竭，也能逆天修行，打破桎梏。

丙字区七十二号又如何？

陋室破院又如何？

只要能给他一方安静修行之地，能让他守护瑶汐安稳，便足够了。

……

穿过繁华的内门中心区域，越过甲、乙两区的雅致院落，灵气越来越稀薄，殿宇越来越破败，行人越来越稀少。

最终，两人来到了内门最边缘，靠近后山杂役处的丙字区。

这里，与中心区域判若两个世界。

没有飞舞的仙禽，没有潺潺的灵泉，没有巍峨的宫殿，只有一片片低矮破败的石屋、土墙、旧院，杂草丛生，尘土飞扬，偶尔路过几名弟子，也是面色麻木，气息萎靡，毫无内门弟子的高傲气象。

这里，是内门的遗忘之地。

是失败者的流放之所。

沿着崎岖不平的青石小路，一路深入，走到丙字区最角落、最尽头的地方。

一座简陋到极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低矮的黄土围墙，斑驳破旧的木门，门上连一道最基础的防御禁制都没有，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推开院门，院内景象，更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一方小小的庭院，地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杂草；中央摆着一张残破的石桌，两条缺角的石凳；左侧一间狭小的石屋，屋顶漏风，墙壁斑驳，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掉漆的木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角落一口枯井，早已干涸，布满灰尘。

没有灵脉，没有聚灵阵，没有任何修行辅助之物。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比外门最差的居所，还要不如。

这，就是丙字区七十二号院落。

内门，最差的住所。

换做任何一位内门弟子，被分配到这样的地方，必然会暴怒、会不甘、会崩溃、会去找执事堂理论。

可凌辰，却只是静静站在院内，环顾四周，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瑶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小院，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觉得新鲜有趣，她松开凌辰的手，跑到石凳旁坐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面，回头看向凌辰，露出一抹纯净的笑容。

“凌辰，这里很好呀，很安静。”

凌辰看着她绝美的笑颜，心中一暖，所有的冷漠与疏离，都在这一刻化为温柔。

他缓步走到瑶汐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拂去她裙摆上的微尘，柔声道：“委屈你了，暂时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我变强了，我们就去住最好的地方。”

“不委屈。”瑶汐摇了摇头，伸手抱住凌辰的手臂，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而坚定，“只要和凌辰在一起，在哪里都好。”

她不懂什么是富贵，什么是贫穷，什么是尊贵，什么是卑微。

她只知道，有凌辰在的地方，就是家。

有凌辰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凌辰心中微动，紧紧握住她的手，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无匹的锋芒。

为了她，他可以忍一时之辱，可以隐于尘埃，可以居于陋室。

但谁若敢欺她、辱她、伤她——

就算是九天之上，他也敢逆！

就算是凌霄阁全体长老，他也敢战！

凌辰不再多想，起身开始收拾这座简陋的院落。

他抬手一挥，金色灵力轻轻涌出，如同春风拂过，院内的杂草瞬间清除，灰尘尽数散去，残破的石桌石凳被擦拭干净，狭小的石屋也被整理得整洁清爽。

不过半柱香功夫，原本破败荒凉的小院，变得干净整洁，虽然依旧简陋，却多了几分温馨。

凌辰关上破旧的木门，拿出从外门带来的简单布帘，挂在石屋门口，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喧嚣。

从此，这里，便是他与瑶汐在内门的家。

陋室虽简，可挡风雨；

僻居虽偏，可安心神。

凌辰让瑶汐在石凳上静坐休息，自己则走到院落中央，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心神沉入体内，《凌霄霸皇诀》悄然运转。

嗡——！

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天地灵气，被霸道无匹的功法强行从虚空中汲取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入凌辰体内，转化为金色灵力，冲刷着经脉，滋养着肉身。

哪怕这里灵气稀薄到极致，可在《凌霄霸皇诀》这等无上功法面前，依旧能强行修炼，速度远超寻常内门弟子数倍！

而一旁静坐的瑶汐，也在不知不觉中，再次引动了天地异象。

她只是安静呼吸，空灵神性自然流露，四周稀薄的灵气，竟疯狂朝着她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笼罩全身，头顶凝聚出点点灵光，清香四溢。

原本灵气枯竭的七十二号院落，在这一刻，灵气浓度竟硬生生被拔高数倍，堪比乙区上等居所！

凌辰睁开眼，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与温柔。

他这位小丫头，真是走到哪里，都无法真正低调。

可这样也好。

有瑶汐在身旁，他的修行速度，只会更快，更强！

凌辰不再分心，再次闭上双眼，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金色灵力奔腾咆哮，在体内纵横驰骋，元婴初期的根基，被一点点打磨得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距离元婴中期，越来越近。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水到渠成，突破境界。

院外，内门弟子的嘲讽、议论、冷眼，依旧不断；

院内，凌辰蛰伏修炼，瑶汐静卧相伴，温馨安宁，与世隔绝。

僻居陋室，藏潜龙之姿；

低调隐忍，蓄逆天之力。

凌辰的内门之路，从这座最差的院落，正式开启。

排挤，即将到来；

挑衅，即将到来；

危机，即将到来。

而凌辰，已然做好全部准备。

他在等，等一个厚积薄发、一飞冲天的机会。

等一个让整个凌霄阁，都为之震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