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拔了充电线的充电宝骤然漏电，陆明半条手臂瞬间麻了。
体内本就见底的灵力，开了闸似的哗哗往傀儡身体里灌，【万物图鉴】面板跳得飞快，淡金色数据流转得几乎拉出残影。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瞬间冲上头顶，就像熬夜刷了三小时短视频，手机突然脸砸在鼻梁上那股劲儿，陆明咬得舌尖发疼，才勉强没当场瘫下去。
也就两三息的功夫，改写完成。
原本的【基础指令：攻击闯入者】被硬生生抹掉，换成了亮着淡金边框的临时词条——【护卫指定目标（陆明）】，底下还挂着个灰色buff：【行动迟缓30%（灵力不足，效果临时）】。
直刺胸口的青铜短剑戛然而止。
傀儡整个身子骤然僵住，眼窝里那两点跳动的妖异红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活像电压不稳的村口路灯，晃得人眼晕。
另外两具傀儡完全不管同伴的异常，关节咔哒咔哒转得飞快，一左一右两把短剑劈过来，封死了陆明所有闪避空间，锋锐剑气刮得脸颊生疼，挨上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被改写指令的青铜傀儡，动作慢得像公园打太极的老大爷。
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硬生生转了半圈，摇摇晃晃抬剑，就那么笨拙却异常坚决地横在了两柄短剑前方。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在狭窄谷道里，震得岩壁上碎石哗哗往下掉，密密麻麻的火星从剑刃交接处蹦出来，亮得浓雾都颤了颤。
好几粒火星落在陆明裤腿上，烧出细小破洞，烫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腿。
一旁憋足劲的呦呦抓住了机会。
小身子往后一挫，头顶带着细碎绒毛的小鹿角猛地亮起温润星辉，它攒了半天的最后一点灵力，顺着鹿角攒成半尺粗的光团，呼得砸向离陆明最近那具傀儡的胸口。
那傀儡本来正发力前冲，被星辉砸中，体内灵力回路瞬间乱成一团，就像泡了水的电线，顺畅的传动直接卡住，动作猛地一顿，关节卡得咔咔响，僵在原地动不了。
陆明眼睛瞬间亮了。
送上门的机会哪能放过，他咬着后槽牙，把丹田最后那点压箱底的灵力全提了起来，攥短刃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往前一扑，刃尖精准对上了傀儡膝盖的关节缝隙——傀儡拼合处本来就是结构最脆弱的地方，缝隙比别处薄了一倍。
凡铁短刃本来劈不开青铜，可附着了陆明全身仅存的精纯灵力，刀刃瞬间蒙了一层淡白灵光，就像热刀切黄油，嗤得一声顺着缝隙划进去，硬生生切断了里面三根传动铜杆。
那傀儡腿一软，单膝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溅起一片石屑，整个身子失去平衡往旁歪倒，连剑都抬不起来了。
改了指令的青铜傀儡慢悠悠转过来，也不管自己动作慢，抬起短剑就顺着瘫软傀儡的胸膛缝隙捅进去，刚好扎在核心灵力节点上。
噗——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从傀儡体内传出，它眼窝里的红光瞬间熄灭，直挺挺倒了下去。
剩下最后一具傀儡见状，眼窝里的红光猛地跳了两下，像是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戒指令，它也不拼命，转身就往后退，速度比进攻的时候还快，没两秒就钻进岩壁阴影，只留下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很快没了动静。
陆明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两秒，刚松一口气，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回头看去，那具被临时改写指令的青铜傀儡，眼窝里的红光正一点点暗下去——临时词条耗光了仅存的灵力，效果直接到期，它晃了晃身子，哐当一声砸在碎石地上，散成了一堆拼不起来的废铜烂铁。
陆明瞬间脱力，后背一软就瘫坐在冰凉的碎石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吸进来的全是带着铁锈味的冷雾，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体内丹田空空荡荡，别说灵力了，连抬手系个鞋带的力气都挤不出来，整个人就像被榨干了的毛巾，软得站都站不住，心里疯狂吐槽：说好的苟成剑仙，怎么天天都是梭哈局？
再这么玩，不用修仙界悬赏杀我，我自己先把自己耗死，这哪是什么劫主，我就是天道的免费工具人呗。
一旁的呦呦也晃悠悠走过来，小身子一歪靠在陆明腿边，皮毛凉冰冰的，连鹿角都失去了光泽，小家伙力竭得连叫一声的力气都没，只是用脑袋蹭了蹭陆明的手背，证明自己还活着。
半里之外，高耸的剑锋岩顶上。
一身灰袍的公输衍半个身子藏在浓雾里，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枯瘦得像干树皮的下巴。
他手里攥着巴掌大的铜管窥镜，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不到半刻钟的战斗。
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泛白，那不是恐惧，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就像老饕撞见了百年名菜，瘾君子碰着了上等烟土，眼睛都在发光。
“灵性覆盖……即时指令覆写……”他压低声音，沙哑的嗓子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意，“竟能如此粗糙却有效？不用核心铸魂，不用重新刻阵，只凭一丝灵力就改了傀儡指令？”
他慢慢收起窥镜，灰袍下摆随着山风轻轻晃荡，阴影里的眼睛亮得吓人：“这个‘素材’，比谷里躺了几千年的死傀儡有意思一万倍。”
顿了顿，他侧过脸，对着身侧浓重的阴影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四臂，去‘请’他过来，要活的，尽量完整。”
阴影里传来一阵金属关节摩擦的细碎咔哒声，一道比三具傀儡加起来还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站直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