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欲舒压低声音说:“江泽,你别露馅了。”
江泽拍着胸脯保证:“知道了知道了,保证不会露馅。”
陆欲舒又转头吩咐:“许策你负责点灯,段焰一会儿你负责把蛋糕推过来,黄银薛和我就负责见机行事。至于景晨和颜君旗,你两个就看我的脸色行事就好了。”
江泽忽然想起来:“对了,赶紧把礼物先放着呀,别让他看见了。”
许策催促道:“那我们赶紧把现场布置一下,等他来了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段焰推着江泽往外走:“那你赶紧去,拖住他,别让他知道。”
江泽被推搡着往楼道口走去,一边回头一边说:“那我去了,你们赶紧准备,最多半个小时,再多我就拖不住了。”
段焰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江泽转身往楼下走去。
江泽到了练习室门口,推门进去,看到文誉丰一个人在练习舞蹈。
文誉丰见只有他一个人进来,问:“他们呢?他们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江泽随口说:“嗯,他们有事,我就先回来了。”
文誉丰蹙了一下眉,最终什么也没说。两人在练习室里跳了一遍舞蹈,然后随便坐下来聊了一会儿。江泽频繁地看手机。
文誉丰注意到他的动作:“你赶时间吗?”
江泽把手机扣在腿上:“没有啊,我就随便看看。”
二十分钟过去了。
天台上,黄银薛指着背景板墙说:“我觉得这里应该再挂一点东西,但说不上来缺什么。”
段焰站在另一边看了看:“对了,横幅。”
许策眼睛一亮:“对,横幅!”转身去翻他们带来的箱子,一顿捣鼓后,“好像没有啊。”
景晨凑过去:“怎么会没有呢?我记得我买了吧?”他和许策一起翻了一阵,还是没找到。
陆欲舒从他俩旁边地上捡起一卷横幅:“你们找这个?”
景晨伸手接过来:“对,就是这个。”
颜君旗忽然说:“你们看这个牌子上可以签名吗?要不我们把名字签上去?”
大家纷纷往牌子上看去。牌子上印着一行字——“很荣幸相识你的13岁”。
“对啊,直接把我们的名字签上去,就是很荣幸我们在你十三岁时相遇了。”
大家拿着笔,纷纷在牌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谁随口说了一句:“那江泽谁帮他签啊?”
几人齐刷刷看向颜君旗。
颜君旗愣了愣:“你们看着我干什么?”但他还是接过笔,在牌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江泽”两个字。
练习室里,文誉丰对江泽说:“好无聊啊,走,我们去天台上吹吹风。”
江泽立马拦住他:“别去了吧,天这么晚了,又这么冷。”
文誉丰狐疑地看着他:“不就是去天台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江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哪有,你看错了。”
就在这时,江泽收到了陆欲舒的短信——“可以上来了。”
江泽立刻转头对文誉丰说:“你不是要去天台吗?我突然也觉得有点闷,我们去天台吹吹风吧。”
文誉丰一脸懵地看着江泽这一连串操作,还没反应过来——
门被推开了。余老师急急忙忙探进半个身子:“黄银薛和陆欲舒在天台打起来了!你们赶紧去劝劝!”
“什么?”两人同时弹起来。文誉丰第一个冲了出去,江泽紧随其后。
——时间倒回四十分钟前。
练习室里,涂老师说了一声“休息吧”。江泽和大家交换了一个眼神,众人便以各种理由纷纷溜了出去。
他们在拐角处碰头。段焰率先开口:“走,我们去找余老师帮忙。”
“好。”
一群人涌进余老师的办公室。陆欲舒说:“老师,我们想给文誉丰过生日。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想给他一个惊喜。一会儿您能不能帮忙把他引到天台?”
余老师听完他们的计划,又惊又喜,一口答应下来。
文誉丰冲到天台楼梯口,一把推开门——
看到的却是黄银薛低着头弯着腰站在那里,陆欲舒在旁边作势要揍他。黄银薛也不反抗,就那么由着他。景晨和颜君旗在旁边拉也不是、劝也不是,无从下手。
文誉丰赶紧冲过去想把陆欲舒拉开。
就在这一瞬间,黄银薛转过身,从身后抱出一束花,递到了文誉丰面前。
文誉丰还拉着陆欲舒的手,整个人愣住了。
他接过花。身后的灯突然亮起,段焰推着蛋糕从另一侧缓缓走来。
文誉丰抱着花,愣愣地回头。背景板上挂着那行字——“很荣幸相识你的13岁”,上面签满了队友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可是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
陆欲舒递了一张纸巾给他,语气刻意轻描淡写:“没什么好感动的,赶紧过来,许愿吹蜡烛。”
文誉丰把花递给旁边的许策。
老师们也来了,举着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文誉丰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地许愿。大家围着他唱生日歌。
景晨举着相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文誉丰缓缓吹灭蜡烛。然后切蛋糕,大家围在一起吃。
他走到背景板墙前,看着那句“很荣幸相识你的13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他对景晨说:“我站这里,你给我拍一张。”
礼物一件件递过来。
江泽把礼物往他怀里一塞,语气吊儿郎当的,眼睛却很认真:“礼物是我们精心准备的。”
他送的是骨传导运动耳机。卡片上写着:“愿你的才华与热情能穿透一切,抵达属于你的星辰大海。”
陆欲舒送的是定制护嗓礼盒。卡片上写着:“追梦的路上或许辛苦,但请相信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强大。”
黄银薛送的是乐高机械组,卡片上写着同样的祝福。颜君旗送的是高端洗护套装,卡片上写着:“期待在更大的舞台看见独一无二的你,闪闪发光。”
景晨送的是拍立得相机,卡片上写着:“愿这份心意能陪伴你度过每一个为梦想奋斗的日常。”
文誉丰一件一件接过来,每一件都看了很久。
文誉丰不知道的是,他的朋友小卡、各类小玩物也正被分发到现场粉丝的手中。那些他来不及看到的用心,正在不远处默默流动。
生日派对结束了。微博上,公司官方账号发布了文誉丰的照片——他抱着花愣住的那一瞬间;他许愿时队友围着他唱生日歌;他站在背景板墙前指着签名;他一件件接过礼物的特写。最后一张,是九份礼物的合影。
配文写着:“今天是练习生@文誉丰的生日!🎉在挥洒汗水的练习室里,小伙伴们为他准备了特别的惊喜。收到满满的爱,新的一岁要一起加油!#文誉丰13岁生日快乐#”
大家开开心心地过完生日,各自准备回家。没想到都凌晨了,公司门口还有粉丝在蹲守。门口保安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还拉起了黄色警戒线。粉丝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大家没有抢风头,默契地让文誉丰先出去。
文誉丰抱着花和礼物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粉丝们齐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路边的安全区域内,有粉丝在给路人发放应援包——里面有文誉丰的小卡、糖果,还有印着他照片的各种小玩物。巨大的横幅拉了起来,上面写着“文誉丰13岁生日快乐,愿你抵达星辰大海”。
有个粉丝眼尖,看到文誉丰脖子上的耳机,笑着喊了一句:“江泽的审美很不错嘛,耳机很好看!”
另一个粉丝举着相机喊:“誉丰!用那个拍立得给我们拍一张吧!寿星拍的照片一定很好看!”
文誉丰无奈地笑了笑,当场拆了拍立得的包装,举起来给粉丝们拍了一张合照。
几十台单反相机的闪光灯同时亮起,像一片星海,对着他一人。
凌晨时分,天色渐暗又渐明。寒暄过后,有粉丝递上礼物,太多了。文誉丰说:“就放公司吧,明天我会来拆的,我会认真看的。太贵重的就不要给我了,我要不起。”
粉丝们纷纷说:“不会的不会的,都很便宜。”
第二天,他们回到学校,继续考最后几门科目。考完之后又回到教室上课,晚些时候才去公司。
公司临时通知要外出拍物料。余老师说:“是品牌赞助方要求的,我们也是临时收到的通知。”
大家什么都没带,立马动身,坐上了去往另一个城市南城的私人飞机。直到飞机起飞,城市的轮廓在脚下缩成一幅微缩的沙盘,他们才终于从这场兵荒马乱的奔跑中缓过神来。
相视一笑。
原来这就是被命运推着向前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