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除夕夜话，思念无声
大年三十，沈家别墅灯火通明。
灯笼从大门挂到后院，红色的光晕融在暮色里，像一串温暖的珠子。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缠上了彩灯，一闪一闪的，映着树下的雪人——雪人是沈墨白堆的，歪歪扭扭，胡萝卜鼻子插歪了，但围了一条红围巾，是赵小禾托人带来的。
厨房里热气腾腾。林若溪和沈雨桐在忙活，一个切菜一个掌勺，锅里的油滋滋响，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沈建国在客厅贴对联，周明远在旁边扶着梯子，两个人研究了半天上联下联的顺序，最后还是沈老爷子拍板定的。
苏锦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福主剑。剑身温热，剑灵在沉睡，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像是在说——过年了。
手机一直在震。赵小禾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家年夜饭的桌子，满满一桌菜，中间是一盘饺子，饺子捏成了小兔子形状。下面配了一行字：“锦鲤新年快乐！明天去你家拜年！”陈家豪发了一条语音，苏锦鲤点开，听到他有点紧张的声音：“锦鲤，新年快乐。我折了一只新恐龙，是剑龙。明天带给你。”林知秋也发了语音，声音软糯糯的：“姐姐，外婆说新年要穿新衣服。我穿了，你看。”配了一张照片，穿着赵兰给他买的新棉袄，蓝色的，胸口绣着一只小鲸鱼。
苏锦鲤一一回复，打字打到手酸。
年夜饭开席时，天已经黑了。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杯子里是茶，他年纪大了不喝酒。“今年这顿饭，和往年不一样。往年家里少一个人，今年多了一个人。”他看着苏锦鲤，眼眶微微泛红，“锦鲤，你来了之后，这个家才算完整了。”
苏锦鲤端着果汁杯，和老爷子碰了一下。“爷爷，以后每年我都陪您过年。”
沈老爷子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沈建国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端起酒杯，“锦鲤，爸爸敬你一杯。以前爸爸做得不好，以后会改。”苏锦鲤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他的心声——【这杯酒敬女儿，也敬自己。以后要当个好爸爸。】她也端起了果汁杯，“爸爸，新年快乐。”
林若溪直接哭了，眼泪掉进汤碗里，沈雨桐在旁边递纸巾，自己也跟着抹眼泪。沈墨白坐在苏锦鲤旁边，面无表情地吃菜，但苏锦鲤注意到他悄悄把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放到她的碗里。苏锦鲤假装没看到，把那两块红烧肉吃了。
守岁的时候，苏锦鲤一个人去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雪已经停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彩灯还在闪，红灯笼的光照在雪地上，把院子染成暖红色。苏锦鲤站在老槐树旁边，抬头看着夜空。除夕夜的天空很干净，星星亮得像碎钻，月亮是弯的，挂在天边，像一把银色的镰刀。
她在等。等零点。
玄清观每年除夕都有守岁的习俗。师父说，除夕夜守岁，是把旧年不好的东西守走，把新年好的东西守来。以前在玄清观，她和师父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围着一个小火炉，师父煮茶，她烤红薯。红薯皮烤焦了，剥开来里面是金黄色的，又甜又糯。师父说，守岁要守到天亮，但她每次都守不到天亮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躺在被窝里，火炉已经熄了，茶壶还在温着。
零点到了。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夹杂着烟花升空的呼啸声。江城没有禁燃烟花，整个城市被点亮了，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绽放。
苏锦鲤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仰头看烟花，烟花的光芒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师父，新年快乐。”她轻声说。
风穿过院子，老槐树的枝条摇了摇，落下一层雪。苏锦鲤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里融化，凉丝丝的，像师父的手，最后一次握着她的时候，也是凉的。
苏锦鲤回到屋里，林若溪煮了饺子，每人一碗。她端着碗，坐在沙发上，一口一个地吃。饺子是三鲜馅的，很鲜，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沈墨白坐过来，把自己的碗放在茶几上，看了她一眼。
“你哭了？”
“没有。是饺子的热气熏的。”
沈墨白没有拆穿她，把碗里的饺子夹了两个给她。“多吃点。明天还要去拜年。”
苏锦鲤低头吃饺子，不再说话。
深夜，苏锦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是赵小禾发来的消息：“锦鲤，守岁了吗？”苏锦鲤回：“守了。”赵小禾：“我守到一半睡着了。我妈说我睡得像个猪。”苏锦鲤笑了，回了一个小猪的表情包。
她又给姜老发了一条消息：“姜老，过年好。”
姜老回得很快：“过年好。替我多吃两个饺子。”
苏锦鲤回了一个“好”字。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但声音慢慢远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苏锦鲤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玄清观，师父坐在藤椅上，晒着冬天的太阳，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她蹲在地上捡落叶，捡一片喊一声“师父你看”。师父每次都看，每次都笑着说“好看”。
这个梦做得很好。她不想醒。
（第七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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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沈家团圆，饺子热气腾腾。锦鲤在院子里给师父守岁，烟花满天，她说“师父新年快乐”。梦里玄清观，师父还在晒太阳。【加入书架】追更治愈篇～评论区说说：你今年守岁了吗？下章大年初一，赵小禾、陈家豪、林知秋组团来沈家拜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