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破安王府
安王府越来越近,夜色中的宅邸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灯火在墙头明明灭灭。
林北辰勒住马,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京营的人马还没到,他手边只有三十多个东宫暗卫,硬闯安王府无异于送死。但他不能等。赵桓已经察觉不对,如果他提前动手逃出城,去与城外庄园的私兵汇合,那今晚就是一场硬仗。
他翻身下马,带着赵勇绕到王府西侧的一处暗角。这里有一道废弃的侧门,常年不用,门锁已经锈了。
“从这里进去。”林北辰低声道。
赵勇上前,掏出工具撬锁。铁锁锈死,赵勇撬了半天没撬开。林北辰蹲下身,在脑海中调用图腾柱的知识——调用初级锁具构造。嗡。精神力从2降到1。锁芯结构、弹簧位置、受力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接过工具,精准地挑动锁芯深处的机关,片刻后,锁舌弹开。
“啪嗒。”
侧门开了,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夹道,通向王府后院。林北辰侧身闪入,赵勇和几个暗卫跟在他后面,脚步无声。
后院比前院安静,但廊下有人巡逻。林北辰贴着墙根摸到正堂后面,听到里面传来赵桓暴躁的声音:“人还没到?传令兵呢?”
“回王爷,京营那边的人说,今晚城门封了,他们出不来。”
“城门封了?”赵桓的声音陡然拔高,“谁封的城门?”
“是……是太子的手谕。”
屋里传来摔碎东西的声音。林北辰从窗缝往里看,赵桓穿着铠甲,腰间佩剑,面色铁青。堂中站着几个将领,也都是全副武装,但神色慌乱。
“王爷,京营的人来不了,咱们手里只有三百多号人,硬拼不是对手。要不……先撤?”一个将领小声提议。
“撤?”赵桓猛地转头看着他,“撤到哪里去?城外庄园的人也被太子端了,你告诉我往哪里撤?”
堂中一片死寂。
林北辰收回目光,对赵勇做了个手势。赵勇点头,带着人悄悄散开,将正堂围住。
就在这时,王府正门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砰!砰!砰!”
京营的人到了。
赵桓脸色骤变,拔剑出鞘:“随本王冲出去!”
他带着人冲出正堂,刚好撞上林北辰。赵桓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是你!那个姓林的小子!”
“安王殿下,别来无恙。”林北辰站在他面前,手按刀柄,声音平静,“你的名单,我已经清理干净了。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赵桓面色狰狞,挥剑朝林北辰劈来。
林北辰侧身躲过,刀出鞘,挡住第二剑。他的武功不如赵桓,但他有图腾柱的辅助——人体构造学、发力方向、预判轨迹,在脑中飞速计算。赵桓每一剑劈出的角度和速度,他都能提前半息预判。
三招过后,赵桓的剑被林北辰的刀架住。两人近在咫尺,林北辰能看清他眼中的疯狂和不甘。
“你输了。”
赵桓咬牙:“还没完!”
他猛地发力,将林北辰的刀推开,回手一剑横扫。林北辰矮身躲过,刀背砸在赵桓手腕上。赵桓吃痛,剑脱手。林北辰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赵桓单膝跪地,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拿下。”林北辰说。
暗卫一拥而上,将赵桓按倒在地,绑了。堂中的几个将领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安王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宅邸被京营士兵层层包围。林北辰站在正堂前的石阶上,看着赵桓被押上囚车,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他转身走向后院。赵桓被抓了,但太后还在宫里。太后才是这条线真正的末端。
天亮时,消息传遍京城。
安王赵桓谋反未遂,被当场擒获,押入天牢。太后被皇帝下旨软禁在慈宁宫,终身不得出。二皇子赵承业因涉案不深,被贬为庶民,流放岭南。赵桓的四十三名余党,全部落网,按律处置。
朝野震动,百官噤声。
刑部大堂里,林北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靠着墙,闭着眼。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周正清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案子结了。你立了大功。”
林北辰睁开眼,端起茶杯:“还没结。”
“还有谁?”
“太后。”林北辰喝了一口茶,“太后还在宫里,只是软禁。她手里还有多少势力,我们不知道。赵桓倒了,但她还没倒。”
周正清沉默了片刻:“你想怎么样?”
“我想见她一面。”
午后,林北辰来到慈宁宫。
宫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禁军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林北辰出示太子的令牌,侍卫犹豫了一下,放行。
慈宁宫很安静,院子里没有宫女太监走动,只有风穿过廊下的声音。林北辰走进正殿,看到太后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着眼。
“你来了。”太后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哀家就知道你会来。”
林北辰站在她面前,拱手行礼:“太后。”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赵桓被抓了,哀家也被软禁了。你赢了。”
“不是晚辈赢了,是天道赢了。”
太后冷笑一声,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一下:“天道?哀家在这宫里住了五十年,什么天道没见过?赢的人就是天道。”
林北辰没有反驳,从袖中取出那块太后给的玉佩,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这个还给您。晚辈用不着了。”
太后看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你娘还好吗?”
林北辰愣了一下:“还好。”
“那就好。”太后将玉佩收进袖中,“你走吧。哀家累了。”
林北辰没有多留,转身走出慈宁宫。
走出宫门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后的案子暂时告一段落。皇帝不会杀她,毕竟那是他的生母。但太后从此失去了一切权势,余生只能在慈宁宫度过。
赵桓被斩,二皇子被流放,太后被软禁。
这一局,他赢了。
但林北辰知道,这只是更大棋局中的一局。京城的水太深,今天倒了一个赵桓,明天可能又冒出另一个。他不能松懈,不能停步。
回到刑部官舍,柳氏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他回来,她放下手中的衣盆,快步走过来。
“北辰,你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林北辰伸手抱住她,声音有些哑,“案子结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柳氏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什么都没有问,转身去厨房给他热饭。
林北辰坐在院子里,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章末钩子:
半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
林北辰官升两级,从正九品捕头升为正七品刑部主事。皇帝亲自召见,赏赐白银千两,锦缎二十匹。太子送了他一座宅子,三进三出,在城南最繁华的地段。
搬进新宅那天,柳氏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摸着那些崭新的家具,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
“娘,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林北辰站在她身边。
柳氏点了点头,轻声说:“北辰,娘这辈子值了。”
傍晚,林北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他已经写好了写给刑部的述职报告,但还有一件事没做。
他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安王”。
赵桓虽然死了,但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还在林北辰心里——“你以为你赢了?你不知道你惹的是谁。”
赵桓说的是那个人。那个太后背后、比赵桓更高一层的存在。
林北辰将纸揉成一团,丢进炭盆里。
火光跃动,照亮他的脸。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会查出来的。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赵桓和太后倒了,那个人一定在暗中酝酿着更大的反击。
窗外,夜色渐深。林北辰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皇宫的灯火。
京城的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