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对决，不会轻松。
夜幕降临，落霞山渐渐安静下来。
营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有零星的篝火还在燃烧，映出几个守夜人的影子。
但宁曦睡不着。
她躺在油布棚子里，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子羽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你的剑心，比我见过的任何剑心都要强大。”
强大？
她闭上眼，想起那些剑心失控的夜晚。
想起师傅渡灵力过来时紧皱的眉头，想起自己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忍着剧痛。
强大有什么用？控制不住，还不如没有。
她睁开眼，坐起身，拿起断天剑，走出了帐篷。
她需要一个地方练剑。
月亮很亮，把山路照得清清楚楚，她沿着白天走过的那条小路，穿过竹林，来到了那个小山谷。
月光洒在石壁上，那些被她劈出来的剑痕像一道道伤疤，纵横交错。
山泉水还在叮叮咚咚地流着，水面上反射着细碎的月光，像是碎银子一样。
宁曦走到山谷中央，拔出断天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起暗红色的光，比前几天亮了一些，那光芒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很有节奏。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银色剑心在丹田中慢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灵力被吸进去，再吐出来，比以前更精纯了一些。
断天剑开始共鸣，发出低低的剑鸣，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着一首古老的曲子。
“控制……不是压制……”
她默默念着，感受剑心的变化。
白子羽说得对，她的剑心比任何人都强大，但这也意味着，她要面对更大的风险。
压制它，它迟早会反弹，只有真正掌控它，才能让它为自己所用。
“让我帮你！”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低沉，沙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
是萧无妄。
宁曦的手指猛地收紧，断天剑的剑鸣骤然变高了几度。
“不。”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我自己来。”
“你会失败的！”
“我说了，我自己来！”
她拒绝残魂的诱惑，将那股蠢蠢欲动的凶戾意志压了回去。
剑心在她体内猛地一震，像是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野马，嘶鸣着，挣扎着，但最终还是被她拽住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剑心不再挣扎了。
它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平稳而有力，每一个旋转都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韵律。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再次出现，她与断天剑之间的联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
她能感觉到剑身里每一丝灵力的流动，能感觉到剑刃上每一个细小的缺口，甚至能感觉到萧无妄的残魂在剑身最深处蜷缩着，像一只被打怕了的野兽。
银色剑气如长河般涌出，从剑尖喷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斩向前方的石壁。
轰——！
剑气撞在石壁上，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等尘埃落定，石壁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深，都要长，从石壁顶部一直延伸到地面，像被雷劈了一下。
宁曦停下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的剑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她的剑心，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不够。
还要更强。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通过第二轮试炼。
次日清晨，广场上再次聚集起众多修士。
人比昨天少了很多，但气氛反而更紧张了。
剩下的人都是通过第一轮筛选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白子羽站在高台上，手中抛出数百个玉简，玉简化作流光，准确无误地落入每个人手中。
宁曦伸手接住，玉简入手微凉，表面刻着一个数字：第1087号。
“玉简中有你们的编号。”白子羽说。
“随机配对，胜者晋级，配对结果，玉简中已有显示。”
宁曦往玉简中注入一丝灵力，一串信息浮现出来：第1087号VS第1088号。
突然她抬头，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看向不远处。
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正看着她，他大约二十五六岁，身形精瘦，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脸上带着冷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像一条盯上猎物的蛇。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剑，剑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但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没想到，我的对手是个小姑娘。”
黑衣青年走过来，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而且还是有剑心天赋的小姑娘。”
他上下打量了宁曦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断天剑上停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
“那把剑，看起来不怎么样嘛，剑心天赋，配一把破剑，真是浪费。”
宁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拔出断天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像是某种猛兽睁开了眼睛。
黑衣青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嘲弄的表情。
“开始！”
直到在擂台上，白子羽的声音落下。
黑衣青年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宁曦左侧，细长的剑从腰间弹出，像毒蛇吐信，无声无息，直刺宁曦的肋下。
这一剑的角度刁钻，力道阴狠，如果被刺中，不死也重伤。
宁曦侧身，断天剑横在身前一挡——
铛——！
剑气撞在断天剑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到手臂，宁曦的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连退了三步，脚后跟踩在石板的边缘才稳住。
“就这点本事？”黑衣青年冷笑，剑势不停，又是一剑刺来，“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剑心到底有多强！”
他剑势陡增，剑气越来越凌厉，细长的剑在他手中像一条活蛇，从各个角度咬向宁曦。
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咽喉、心口、丹田、眼睛，没有一剑是多余的。
宁曦咬牙，剑心在体内急速运转，断天剑开始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能感觉到剑身深处的力量在涌动，像是被封印的洪水在冲击堤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