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苏瑶家楼下停了。陈玄风下车,抬头看楼。她住的那层灯是黑的。
他没进楼,先绕到旁边的小花园。那里种了几棵树和灌木。他蹲下,从口袋里拿出罗盘。指针晃了晃,指向东南。他抓了把土,闻了一下,有点像烧纸的味道,混着湿泥。
他站起来,走向单元门。电梯里没人。镜子里照出他穿的中山装。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疤,又摸了摸衣服内袋里的符令,还有点温热。
门开了一条缝,苏瑶站在里面。她脸色白,眼睛有点肿。看到他,她轻轻松了口气:“你来了。”
“嗯。”他走进去,顺手关门,反锁。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窗帘拉得很紧,但外面车灯一闪一闪透进来。他走到窗边,掀开一点帘子往外看。对面楼顶有个广告牌,正放护肤品的视频,画面一直变。
“你说窗户上有影子?”他问。
“对。前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突然觉得不对。一回头,看见窗帘上有个黑影,像站着个人,可外面根本没人。”她声音很小,“我马上拉上帘子,之后再不敢打开。”
陈玄风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罗盘,放在茶几上。指针转了几圈,停下,还是指向东南。他看了几秒,然后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客厅、厨房、两个卧室、书房,每个门口都停下,看看门槛和门轴。
“最近有没有人来修东西?换过锁?或者谁住过?”
“没有。”她摇头,“我一直自己住。助理只送文件,不乱走。”
他点头,走进书房。房间很整齐。书架上有剧本和杂志,桌上电脑合着。他站在书桌前,看向右上角——那里原来贴过一张黄符,现在只剩一点胶印。
“符是你撕的?”
“不是。那天早上醒来就没了。我以为被风吹走了,可窗户是关着的。”
他按了下桌面,又看地板缝。什么都没发现。但他觉得空气很沉,特别是靠近东南角时,呼吸有点费力。
回到客厅,他坐下,“除了你,别人也有事?”
苏瑶马上点头,“不止我。李导拍戏时突然晕倒,去医院查不出问题。阿音录音录到一半嗓子哑了,医生说声带没问题。”
“还有一个女演员林晓,前几天半夜梦游,爬到阳台栏杆上坐着,差点掉下去。经纪人报警才把她劝下来。她说什么都不记得。”
陈玄风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三件事,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也不同。表面看没关系。
“他们住哪儿?工作的地方呢?”
“李导主要在城西影视基地拍戏,阿音常去市中心录音棚,林晓最近在东区老电视台录综艺。”
他闭眼,脑子里想城市地图。西、中、东,地方很散。但有一点:这些人最近都见过面。
“你们一起录过节目?”
“对。上个月录了档综艺叫《星居所》,就是看明星家里那种。我和李导是嘉宾,阿音唱主题曲,林晓也参加了。一共五期,刚播完。”
他睁眼,“去了谁家?”
“轮流的。第一期在我这儿,第二期去阿音租的房子,第三期是林晓的公寓,第四期去一个男歌手家,第五期在郊区别墅,主持人朋友的。”
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翻出一张城市地图铺在茶几上。用笔标出五个地址:苏瑶家、阿音住处、林晓公寓、男歌手家、郊区别墅。五个点分布在不同位置。
他又问:“节目播完后,谁最先出事?”
“李导三天前晕的,阿音前天失声,林晓昨晚梦游。我是最早,半个月前就开始睡不好,总做噩梦。”
他盯着地图,忽然想到:这些地方虽然远,但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待过——老电视台大楼的录制棚。
他拿手机搜地址。地图显示,那栋楼在城市东北角,靠近废弃铁路,周围没什么建筑,只有一栋六十年代的老楼。
他在地图上圈出来,再对照风水图。东北属艮,主静、主藏。如果气不通,容易积阴气。现在刚过寒露,地气下沉,阴气容易上升。
“那个录制棚,你去过几次?”
“两次。一次彩排,一次正式录。”
“有没有不舒服?比如头晕、心慌、耳朵响?”
她想了想,“第二次录的时候有点闷,我以为是空调不好。导演也说机器老出问题,摄像机自动关了好几次。”
他点头,没多说。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苏瑶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里有害怕也有希望,小声问:“那你还要查吗?”
陈玄风目光坚定:“已经在查了。”
“是不是……有人害我们?”
“现在还不知道。”他收起地图,放回抽屉,“但可以肯定,这不是偶然。你们都被什么东西影响了,或者处在同一个环境里过。那个地方有问题。”
她咬嘴唇:“可节目组不可能知道这些啊,别的嘉宾也没事。”
“不是所有人都会受影响。身体弱、运气差的人更容易被侵入。你现在这样,说明你家气场本来就不稳。加上符被拿走,等于门开了。”
她低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他没回答,起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风吹进来。他站在栏杆边,抬头看天。
他试着感受东南方向的气流,那种堵的感觉还在,像喉咙卡了东西。
他闭眼深呼吸,想理清线索。符被拿走,影子出现,多人出事,地点不同但共用一个空间——这些都能连起来。但谁做的?怎么做的?为什么?都不清楚。
更麻烦的是,没有证据。没有灰烬,没有脚印,没有声音,也没有明显的攻击痕迹。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慢慢罩下来,没人发现,直到有人倒下。
他睁眼,看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亮着,下面藏着多少事,谁也不知道。
“我现在只能怀疑。”他转身面对苏瑶,声音平稳,“怀疑你们在那个录制棚里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可能是建筑的问题,也可能是有人动手脚。但没有证据,我不能乱动。”
她看着他,眼里有怕,也有期待。
“那你还要查吗?”
“已经开始了。”他伸手进口袋,握住罗盘,“你配合就行。别一个人待在黑屋子里,睡前留盏灯。如果再看到影子,或闻到怪味,立刻打电话。”
她点头。
他最后看了眼窗外。那种压抑感还在胸口。他知道,下一个出事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