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离地，刚要跨进去。欧阳振华右脚一迈，直接进了门。风从门缝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他站在里面，手指亮起灰金色的光，像点灯一样顺着掌心蔓延，在前面照出一片亮区。空气里有些小颗粒闪了闪，慢慢飘开。
“走。”他说。
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云瑶抓紧背上的记录仪，赶紧跟上。铁穹走在最后，眼睛扫着两边的墙，手臂收成普通样子，系统在安静运行。
通道里光线很暗，空气闷闷的。探测器屏幕有点雪花。云瑶打开手上的扫描仪，手腕投出一排波形图。“空气里金属味重，”她低声说，“有锌、钛，还有星髓的信号——可能是残留，也可能是埋在里面。”
欧阳振华点点头，没停下。他抬手，光往前移，照出前面五十米的一个岔口。地上全是碎石，夹着几块烧过的渣子，边角是融化过的模样。
“这些不是自然形成的。”铁穹走上前，蹲下用手指敲了敲一块，“表面被高温能量烧过，可能是以前的防御系统启动留下的。”
“能拿回去吗？”云瑶凑近看。
“有些合金可以提炼。”铁穹把样本编号存进系统，“建议标记位置，后面让专业队来。”
欧阳振华弯腰，手指贴地轻轻一探。一丝微弱的能量传到手上，很快消失。他闭眼一秒，睁开：“有人走过，时间不长。”
弹幕刷过：
【老师都没见脚印就说有人来过？】
【别吵，那是感应灵力痕迹，我懂！】
【修真者直觉实锤了……】
“不是敌人。”欧阳振华继续走，“气息干净，像讲课时那种余音。”
他没说出来的是——这感觉，和他自己早年在废星直播时留下的痕迹很像。像是过去的回声，在时间里慢慢响着。
队伍往左边支道走。墙越来越平，上面出现螺旋状的刻痕。铁穹调出扫描图，投在空中：“三个异常点，都在这个方向。地下三十米有个封闭空间，形状像储藏室。”
“先去最近的那个。”欧阳振华决定。
他们走了约一百米，通道变窄。云瑶走在前面，左脚刚落地，脚下有点不对劲。
“等等！”她猛地停住。
可已经晚了。
头顶传来机械声，三道合金栅栏从天花板砸下来，哐当一声锁死，前后路都被堵住。墙两边开始发出低频震动，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波纹。
云瑶脑袋一晕，膝盖发软，差点跪下。
欧阳振华左手一抬，掌心冲出一个圆形光罩，灰金光芒扫过三人，震感被挡住。云瑶喘口气，脑子清醒过来。
“干扰解除了。”她站稳，马上查数据，“机关触发点是第三块地砖，压力设定六十公斤以上，我不到五十——说明它认的是生命特征，不是重量。”
铁穹已上前，手臂变成高频刀刃，插进栅栏缝隙。火花四溅，他冷静报数：“复合钨钢，八厘米厚，接头有磁锁——十秒内能拆完。”
“能源呢？”欧阳振华问。
“地底小晶核供电，功率不到百分之一。”云瑶快速分析，“不是杀人机关，是警戒用的，防外人进核心区。”
十秒一到，最后一道栅栏断开。
铁穹收回手臂，把碎片整齐放墙角。云瑶拿出采样针，从地板缝取了一点晶核残渣，装进袋子。
“记好了。”她说，“这设计很讲究，拦外行，不伤懂行的。”
欧阳振华看着打开的路，没说话。他知道，真正的遗迹不会让人硬闯，而是挑人——看得懂的人才能进。
他们继续走。
前面分成四条路，每条都通向不同方向。能量残留差不多，仪器分不出哪条是主路。
“时间不多。”铁穹提醒，“不能一条条试。”
欧阳振华停下，闭眼静心。他双手背后，呼吸放慢，体内真气按《潮汐呼吸法》流动。几秒后睁眼，看向东南方向。
“那边。”他说。
“有根据吗？”云瑶问。
“那边的灵气一直流，很细但不断，像是有人常在那里打坐。”他答。
云瑶立刻调数据，和铁穹的图叠加比对。几秒后她眼睛一亮：“东南路下面有个大圆腔，直径两百米，结构是同心圆——和核心大殿一样！而且……”她放大画面，“墙里有灵纹导体，能存和传意识。”
铁穹补充：“上面没有重力异常，排除陷阱。综合判断，通向核心区的可能性87.6%。”
“那就走这边。”欧阳振华不再犹豫。
三人加快脚步，往东南支道走。越往里，墙上的刻痕越多，有些地方出现了完整的符阵雏形。云瑶一边走一边拍照，不停记参数。
“这些字不是一种文明的。”她忽然说，“我能认出三种，一种像古地球篆书，一种像机械族最早的代码，还有一种……像是精神信号的符号。”
“是教学用的。”欧阳振华淡淡说，“教不同种族怎么入门。”
弹幕飞快刷：
【卧槽，这是古代修真学校？】
【难怪老师说要“续课”，原来真有课程！】
【要是能把教学系统恢复，岂不是能听祖师亲自讲课？】
走到支道中间，空气中的灵气慢慢变浓。地面从碎石变成整块黑曜岩，踩上去没声音。前面五十米，隐约能看到一道弧形石门，上面刻着锁链一样的花纹。
“到了。”铁穹低声说。
欧阳振华抬手，关掉光源。黑暗回来，但他们都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东西等着。
云瑶屏住呼吸，手指悬在记录仪上，没按下。她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
铁穹站在最后，眼里红光微闪，系统切换成待机模式。他知道，接下来的事，轮不到他插手。
欧阳振华上前一步，右手抬起，指尖凝聚一点灰金光。他没照门，而是往下移，落在门前的地面上。
那里有个圆形凹槽，像一只眼睛，边上刻着八个古字：
“听道者入，妄求者止。”
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收回手，光灭了。
“我们不是来求的。”他轻声说，“是来学的。”
话音落下，凹槽一闪，一道淡蓝光顺着纹路爬上去，到门顶。锁链花纹轻轻震动，发出一声悠远的嗡鸣。
石门，开了三分之一。
缝隙透出微光，像天快亮时的晨光。
欧阳振华转身，看了看云瑶和铁穹。两人点头，不用说话。
他再次抬脚。
鞋底压上门槛，发出轻微摩擦声。
这一次，没人打断，也没停顿。
只有风，从门缝吹出来，带着陈年灰尘和安静等待的气息。
他的左脚跨过去，右脚正要跟上——
云瑶忽然低声说：“老师。”
他停下。
她指着门右边一块不起眼的墙：“那里……有个小孔，像插钥匙用的。”
欧阳振华眯眼看去，果然。孔很细，深三指，周围没字没纹，却有一丝熟悉的波动。
他伸手，指尖刚碰到孔边——
铁穹突然出声：“地下能量有波动，周期性脉冲，强度在上升。”
欧阳振华收回手，皱眉。
他知道，这扇门还没完全认可他们。
还差什么？
他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身影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