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印这货,跑去龙卫军那边儿一忽悠,没个主事儿的龙卫军也上当了!
本来龙卫军、虎卫军两个队伍在四裔之洲的时候就相互看着不顺眼,两家山头儿靠的近,常年冲突不断。这回好!天经地义、为民除害的机会来了,这肯定就更不能留情了!眼见着龙卫军将士彼此呼喊了一声,瞬间一传十、十传百,满营的将士呼啦啦全聚了过来,就连厨子、马夫听到消息都拎着菜刀、铡刀跑出来了。许印还苦口婆心地拦着劝呢:“兄弟们呐!听咱一句劝,你们就别上去拼命啦!人家虎卫军筹划谋反,肯定是早有准备,你们打不过呀!都赶紧回家带上老婆孩子往深山里跑哇!人家都说啦,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干死龙卫军软蛋,娘们儿都抢走!”
“卧槽?!”
龙卫军大怒,许印是一脸苦色,咋拦都拦不住,大军倾巢而出,奔着虎卫军就杀过去了。
外边儿打得热闹,中军大帐内也没消停。
被捆住了上半身的尤萨克正与蛮人将军、巫族将军打得有来有回,好在尤萨克练的是腿上功夫,又因进境不小,这时竟能只靠双腿便与二将军对阵,且丝毫不落下风!
蛮人将军手上一把青铜剑,劈、砍、挑、刺,招法使得中规中矩,巫族将军双手各持一只鹰爪骨钩,也不讲究什么招式,净捡着尤萨克脸上来挠。显然二人在武功、体术这类本事上并不十分擅长,但相比之下,尤萨克的腿法可就完全是技术流了。眼见着蛮人将军一把扒拉开巫族将军,举剑又砍又削,铆足了一剑刺向尤萨克小腹,尤萨克却抬脚踢在剑身,将青铜剑踢偏出去,顺势在空中翻身踹出去五脚,正中蛮人将军胸膛,直给蛮人将军踹得“噔噔噔”退出去七八步,尤萨克瞅准机会,猛地向前跃起,一个“夯心脚”猛踹在蛮人将军心口窝,竟将蛮人将军胸口的护心镜踹凹了下去!蛮人将军吃了巨力,痛得疾呼一声,后仰栽倒,手中青铜剑脱手飞出!
青铜剑从赖德头顶飞了过去,吓得赖德缩头一个哆嗦!——而这时,帐内战况已然明了,一直假作护着赖德周全的赵大牛也终于下定决心,见身后的赖德哆哆嗦嗦要逃出中军大帐,赵大牛转身一把捉住赖德的后脖颈,将赖德掷在地上,随即手中长刀一指,一步步向赖德逼了过来!
“赵将军!你、你、你要干什么?!”
“赖德!”赵大牛恨恨说道:“你这厮!几次三番在黑暗之神面前坑害我们,假传神明旨意,强征我族人为兵为役,去混沌之地打仗,象牙山数万族人因你丧命!来到九州大陆,你又处处算计于我,要我只带区区五万兵马,长途奔袭,深入敌军控制区,攻打固若金汤的回音铁矿山,想要我象牙山军覆灭于彼处,你好狠的心!我象牙山军何时惹了你?!我赵大牛又何时惹过你?!”
“赵将军,误会、误会!”赖德跪地祈求道:“不是本帅偏要针对你,真的是黑暗之神瞧你们眼气不顺呀!本帅只是揣摩神明旨意,做的顺水推舟之事,说归到底,还是替黑暗之神办事儿呀!”
“你放屁!”赵大牛将长刀向前一送,逼在赖德额前,斥道:“象牙山是什么去处,也值得入了黑暗之神的法眼?!你不过是瞧我懂得军略之法,在混沌之地上屡屡建功,便怕我夺了你的宠,抢了你的帅位,挡你仕途,于是处心积虑总在黑暗之神面前构陷于我,你当我不知?!”
“赵将军息怒、息怒!”赖德忙捣蒜一般连连磕头,说道:“本帅也是一时糊涂,赵将军大人大量,就放过本帅一马吧,本帅保证,以后定在黑暗之神面前为将军请功请赏、加官封爵!”
“我若信了你的鬼话,象牙山冤死的族人会戳我赵大牛的脊梁骨!”赵大牛喝道:“赖德!善恶有报!你这厮在做尽坏事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此报!”
赵大牛举起长刀,猛地向赖德头顶劈去!可这时变故陡生!一个硕大人影横着砸来,直砸在赵大牛身上,将赵大牛砸倒在地上。赵大牛挣扎着翻身起来一瞧,龙卫营的蛮人将军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前面的尤萨克这时正收回腿,又跃起一个叠浪三脚,将巫族将军踢得后退连连。巫族将军尚未站位,便就一声闷哼,胸口处,一柄短剑剑刃刺出,瞬间鲜血染红衣衫,只一个呼吸,巫族将军便瘫了下去,没了生机。
文木公拔出短剑,剑身犹在滴血,他转身问向赵大牛道:“大哥!这些人都解决了,接下来咱怎么办?”
赵大牛握紧长刀,说道:“待我先宰了赖德,为族人报仇再说!”
文木公刚应了一声,忽地惊道:“不好!赖德呢?!”
赵大牛回头一看,赖德可不没了踪影?!
赵大牛慌忙来到方才赖德跪地求饶那处,只见好好的地毯被割开了一个口子,赵大牛伸手一摸,下面土质十分松软,好似刚被人翻整过一般,却不见有地道洞口。赵大牛疑惑之时,文木公匆忙蹲下去探查了一下,急道:“不好!大哥,我听说赖德那厮会地行术!他必是遁入地下逃走了!”
“快!快将此事告诉六弟,让六弟带人抓他!”赵大牛急道:“绝不能让赖德逃去龙虎护卫兵营,否则大事休矣!”
“是!”文木公匆匆跑出大帐,正想着如何唤人去搜赖德,可四下一看,哪见着半个象牙山军人影?中军大帐之外已经打乱了,密密麻麻的蛮人、妖人在近身肉搏,周围的夜灵一簇簇的箭矢乱射,一时也看不清谁在打谁,反正是乱套了,厮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脚下趟着的土地烟尘纷飞!——文木公一时也懵了,急得如热过上的蚂蚁,这时终于瞥见龙卫营旁,许印等一帮人正一副东北揣,蹲在一处远远地瞧着热闹,文木公也顾不上其他,忙翻过栅栏,直奔许印跑去!
“六弟!六弟!”
许印正美滋滋地给众人讲如何逃走的计策呢,瞧见文木公慌慌张张过来,许印也是兀地一惊,道:“卧槽?不是吧?出事了?特么尤师兄堂堂亚圣都失手了?”
王辅臣、唐益等人一惊,忙看向中军大帐方向。
“不能吧……”陈烈道:“尤师兄武功不弱啊!”
玉澜公主点了点头,一副经验之谈说道:“腿功嘛,容易抻着大腿筋!”
庞虎道:“那咱得打副拐卖他啦?”
众人齐齐看向了庞虎……
这时,文木公终于跑到了许印面前,慌张说道:“六弟!不好啦!赖德!赖德逃走了!”
“逃走了?!”许印一愣,问道:“怎么逃走的?!”
“地行术!”文木公说道:“钻到地下跑啦!大哥说让我来找你想办法,绝不能让赖德逃到龙虎护卫营,纠集兵力反扑!”
“就这事儿?”许印问道。
“就这事儿啊!”
“尤萨克没事儿?”
“没事儿!”文木公说道:“不光没事儿呀!老头儿真能打!拎着条咸鱼,被捆住了上身儿,还能满帐篷撵着人踹呀!”
王辅臣、唐益算是松了一口气。
“呦?!”许印笑道:“感情是打爽啦?”
“六弟别笑啦!”文木公急忙劝道:“快想办法呀!大哥说赖德要真跑了,咱大事休矣啦!”文木公催罢,又急道:“怎么就你们在这儿?咱队伍呐?!”
“队伍还没上来呢!”
“啥意思?”文木公糊涂了,问道:“没上来?!那那边儿谁打谁呢呀?!”
“计划有变,你甭担心赖德到虎卫营里喊人了。”许印嘿嘿一笑,说道:“现在龙卫营和中军大帐的卫兵一起打虎卫营呢!你瞅瞅,别说赖德,你再来五百个赖德也拉不住呀!”
“啊?!他们怎么打起来了?!”文木公一愣,回头瞅了瞅,又问:“那五弟呢?他怎么没影儿了?!”
“那不那儿呢么!”许印一指混战的方向,笑道:“五哥正指挥龙卫营打虎卫营呢!该说不说啊!五哥真是临场指挥的将才呀!什么叫出其不意?你瞅,人家指的方向和说的方向就没有一致的时候!这才开打多大一会儿?整个战场就在五哥的指挥下乱了套了!哈哈哈!”
“哎呀六弟呀!你还有心思瞧人家热闹呐?!”文木公催道:“快教咱队伍杀进来呀!”
“急啥?”许印笑道:“让他们先内耗着,咱们坐收渔人之利不好么?”
“咱的人再不上来,赖德就跑了呀!”文木公担忧道:“地行术在地下穿行,咱手头没人,抓不住人呀!”
“让咱的队伍把大本营里外围上几圈儿不就得了?还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许印满不在乎地笑道:“对了,赖德那厮的地行术能潜在地下走多远?”
“绝不会远!”文木公道:“我听说,地行术在地下行动不快,又不能憋气太久,每隔一会儿便要出来透气。”
许印打了个响指,说道:“派人间隔五丈分散站开,赖德既然逃不出去,我们就可以在大本营内瓮中捉鳖,嘿嘿……”
“那还犹豫啥呀?”陈烈哈哈笑道:“快快!玩打地鼠啦!哈哈哈!来!火毬给我!发信号调人啦!”
许印旋即掏出个火毬来,正要递给陈烈,却被庞虎一把抢到了手中。庞虎笑道:“我来、我来!我还没放过这东西呢!”
龙卫营里,地面上忽地钻出个披头散发的脑袋来,正是用地行术逃到此处的大元帅赖德。赖德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空气,从中军大帐潜行到这儿,他是半点儿没敢冒头儿,好在距离算得准,这出来的位置正好是龙卫营的帐篷堆里!
“太好了!是龙卫营!”
赖德一抹脸上的尘土,又慌忙四处瞧了瞧,哪瞧见一个人?赖德急道:“来人!来人!我是大元帅赖德,龙卫营将士何在?!”
眼前的空空荡荡让赖德一时有些心慌,他不敢完全爬出地面,只半个身子露在外,半个身子仍旧藏在地下,随时准备潜入地下逃走。赖德努力压制呼吸,侧耳又听了听周围动静,咬牙又探出了点儿身子,压低声音,急切喊道:“龙卫营的弟兄们!你们在哪儿?本帅在此,快出来答话!”
仍旧没半个人回应。
赖德一时不知所措,这大本营中,只有龙卫营、虎卫营保卫中军大帐,龙卫营擅离职守,难道要冒险再去虎卫营?赖德正犹豫时,“扑棱堎”一个黑球落在地上,滚着滚着就滚到了赖德面前,赖德先是吓了个激灵,差点儿就钻回土里,但见再无其他动静,赖德咽了咽唾沫,低头凑过去仔细一瞅:这黑球倒是无甚特别,只是上面插着个绳子,绳头儿上还“呲呲”冒着火花儿……
“嘭!!”
……
“你这夯货!浪费不?”陈烈鄙视地说道:“憋出个响屁才扔了二十多丈远!咱大军能瞧得见?!”
庞虎咧着嘴,尴尬笑道:“不就是因为没憋住屁,泄气了么,我的屁股蛋子夹晚了……嘿、嘿嘿……”
众人摇摇头,兰亭却有些面颊微红。庞虎完全没在乎,又笑道:“许大哥,再给我一颗,我这回保准扔得远!”
“滚、滚、滚!”陈烈把庞虎扒拉到一边,说道:“象牙山军在那边儿两百多丈开外,你别说憋个屁回去,你就是把火毬塞屁股里也崩不了那么远呐!”陈烈损完庞虎,便从许印手里拿来火毬,又道:“智商啊,是硬伤啊!你得往高处撇!看我的!”
陈烈点燃引信,抬眼一瞧天空,朗声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说罢,调运内力,灌注在手,使了个百步破甲的手法,猛地掷了出去!
火毬带着火光,“咻”地飞向了高空,眨眼间就飞上了三十多丈!
“胖陈哥好飞刀!”
庞虎、陆寒山仰着脖子拍手赞道。
“哼!”陈烈得意说道:“别说一个区区火毬,咱当初就用这手法,还把飞在高空的尤师兄烀下来过呢!”陈烈说罢,举手遮在眉头,热烈期盼着火毬在天上爆出一团烟花,可眼瞅着火毬到了至高点,已经开始下落,还是半点儿没有爆炸迹象,陈烈愣道:“呃……怎么没炸呢?!”
许印瞅都没瞅,说道:“你特么扔早啦!董典海这货怕玩炮仗炸着手,造的这批火毬,特么引线做得贼长!”
“咦?!六弟!董典海是何人?”文木公忙关切说道:“此人的造物奇术若能为我所用,我军将来必定所向披靡呀!”
“等回四裔之洲我介绍你认识!”许印刚说完,龙卫营西边传来一声爆响,许印瞥了一眼爆炸的方向,说道:“又浪费一颗,死胖子,你赶紧重扔一颗报信!真让赖德那厮逃了,咱们真要前功尽弃!”
可许印刚将火毬递给陈烈,龙卫营西面边就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啊!哪个王八蛋追着本帅扔炸雷?!”
众人一愣,文木公忽地惊道:“不好!是赖德!”文木公眉头一皱,指着龙卫营西面,急道:“赖德要逃出大本营,那方向是奔着天际裂隙去,他要逃回四裔之洲!”
“卧槽?!”许印忙一把拽过陈烈,悄悄将装着小五千枚火毬的储物石塞进了他手中,急道:“死胖子!快!你快带人去堵赖德!有机会的话,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陈烈秒懂许印的暗语,许印是告诉他,有机会的话顺手儿炸了天际裂缝!这等过瘾的事儿让陈烈心中大喜,他立刻攥紧储物石,冲着王辅臣、唐益使了个眼神,王辅臣、唐益立刻自告奋勇要随陈烈同去,三人急忙便要出发。
“六弟!”文木公愣愣问道:“你刚才嗯嗯嗯嗯的说啥呢,二哥听不懂呀!”
“混沌之地的方言!”许印附在文木公耳朵边儿说道:“我让他逮到机会就阉了赖德那个老王八蛋!”
文木公一愣,随即脸颊微红地竖起了大拇指。
许印又催道:“二哥,他们办事急躁,你带着他们一同去!省得跟天际裂缝那处守军起了冲突!”
“放心!有二哥在,妥妥的!”文木公转过身去,兰花指一指天际裂缝方向,叱道:“咦呀——冲呀!”
文木公腰肢一扭,脖子一扬,两只手捏起了兰花指,像野鸡翅膀儿一样撑在胯骨轴子处,拧哒拧哒就往前蹽!陈烈、王辅臣、唐益看得一愣,随即跟在文木公身后,一同奔着山上跑去。
看着四人奔跑的背影,许印挠着下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咝……
“怎么了?相公?”
许印指着文木公的背影,说道:“咝……哎呀……二哥跑的这两步道儿,真是比你还妖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