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长公主府
三日后,沈婉莹换了一身素净得体的衣裙,带着翠竹出了侯府。
来接她的马车是长公主府特意派来的,青帷素顶,车厢宽敞舒适,尽显端庄气度。
沈婉莹掀开车帘,发现车厢里早已坐着一人,正是秦嬷嬷。
“大小姐。”秦嬷嬷微微欠身行礼,“老奴奉长公主之命,专程接您过府。”
沈婉莹微微颔首,迈步上了马车:“嬷嬷在侯府操劳这些时日,辛苦了。”
“老奴不敢当辛苦。”秦嬷嬷笑着回道,“大小姐果断处置周账房一事,老奴全都听说了。”
“谈不上处置,只是让他离开账房,不再经手事务罢了。”沈婉莹淡淡道。
秦嬷嬷眼中闪过赞许:“大小姐比老奴预想的,还要沉稳有气度。”
马车缓缓前行,沈婉莹掀开车帘一角,静静看着街边景致。
镇北侯府在城东,长公主府坐落于城北,两车路程不算近。
途经东市时,沈婉莹见一间铺子门口围了不少人,喧闹不已。
“那是周记布庄。”秦嬷嬷适时开口,“正是周账房名下的那两间铺面。”
沈婉莹放下车帘,眸色微冷。
周账房虽被逐出账房,可这两间铺子还在,而铺子的本钱,十有八九是从侯府账上挪用而来。
“大小姐。”秦嬷嬷继续说道,“周账房这两间铺子的底细,老奴已经查清,本钱确实是从侯府账上支出的,数目虽不算大,但走的全是周账房私自做的账目。”
“他竟敢动我母亲的嫁妆银子?”沈婉莹语气微沉。
“嫁妆银子有独立账目,他没胆子直接触碰。”秦嬷嬷解释道,“他是帮着王氏做假账,先把嫁妆银子挪到侯府公中,再从公中支取出来私用,如此一来,账面上看嫁妆分文未动,实则早已出现亏空。”
沈婉莹瞬间了然,心中寒意更甚。
周账房与王氏串通一气,用这般手段暗度陈仓,掏空生母嫁妆,手段着实卑劣。
“这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沈婉莹冷声开口。
“可惜瞒不过大小姐的眼睛,到底还是被查出来了。”秦嬷嬷道,“周账房被赶走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
马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稳稳停在长公主府门前。
“大小姐,到了。”
沈婉莹掀帘下车,抬眼望去,只见长公主府门楣高耸气派,朱漆大门上钉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铜钉,门匾上“长公主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尽显皇家威仪。
府门口早已站着两排丫鬟婆子,为首一位身着绛紫色常服,通身端庄气度,沈婉莹一眼认出,这是长公主的儿媳,她的大舅母。
“婉莹?”大舅母快步上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上下细细打量,“好孩子,总算把你盼来了,你外祖母天天念叨着你,快随我进去。”
穿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缓步前行,不过片刻,便来到一处雅致院落。院中栽种着几株苍劲松柏,一旁坐落着一座八角凉亭,亭中端坐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身着酱紫色常服,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自带威严,正是沈婉莹的外祖母,当朝长公主。
幼时生母常带她来长公主府,她对这位外祖母印象极深。
“外祖母。”沈婉莹快步上前,屈膝行大礼,“婉莹给您请安。”
长公主抬眸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和:“起来吧。”
沈婉莹依言起身,垂手侍立一旁。
长公主指了指身侧的石凳:“坐。”
沈婉莹轻声道谢,方才规规矩矩坐下。
长公主静静端详了她许久,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你这些年在侯府受的委屈、吃的苦,我全都看在眼里。”
沈婉莹心中微怔,抬眸看向长公主。
“你在后宅被王氏冷落苛待、处处磋磨,我在长公主府并非一无所知。”长公主声音平淡,却透着几分深意,“只是一直未曾出手相助。”
沈婉莹心中一凛,静静听着,并未插话。
“当年你母亲安平离世,我大病一场,自顾不暇,一时顾不上你。”长公主缓缓道来,“等我身体好转,你早已被王氏拿捏在手中,寸步难行。我即便想出手相助,也要先看看,你有没有在侯府立足、自保的本事。”
“一个能在王氏手底下隐忍三年,不曾被打垮的人,定然是有些心性与手段的。”长公主目光锐利,看着沈婉莹,“只是我不确定,你的手段能不能在后宅立足,能不能护住自己、讨回公道,所以一直在观望。”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这次你写信给我,我才知道,你骨子里还有血性,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性子。收回中馈、逐出周账房,事情办得利落,可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
沈婉莹微微躬身,虚心求教:“还请外祖母指点。”
“我要你务必小心沈婉柔。”长公主语气郑重,“这丫头自幼在你父亲和王氏身边长大,学了一身装乖卖巧、惺惺作态的本事,不然她二姐为何那么早就嫁了人,如今你在侯府被王氏冷落磋磨的这三年,她也从未闲着。”
沈婉莹垂下眼眸,心中暗自思忖。
“王氏对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有一半都是沈婉柔在背后撺掇的。”长公主冷声说道,“她向来精明,从不出头露面,只在背后暗中挑唆、递刀子,坐收渔利。你父亲被她蒙在鼓里,只当这个女儿乖巧懂事,哪里知晓她蛇蝎心肠。”
沈婉莹沉默片刻,满心诧异:“外祖母的意思是,我这些年在侯府的艰难处境,竟与沈婉柔息息相关?”
“何止是息息相关。”长公主冷笑一声,“她在你父亲面前,偷偷告了你多少黑状,你全然不知吧?你在府中处处受冷落、不被父亲待见,一半都是她在背后搬弄是非、恶意诋毁的结果。”
沈婉莹心中巨震,一直以来,她都将王氏当成针对自己的主谋,从未想过幕后还有沈婉柔的手笔。
“我一直以为,所有事都是王氏一手策划……”
“王氏虽精明,却眼界短浅,没有心机城府。”长公主摇了摇头,“那些阴私歹毒的弯弯绕绕,十有八九都是沈婉柔出的主意。”
沈婉莹彻底愣住,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沈婉柔今年不过十四岁,这般年纪,竟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你莫要以为她只是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长公主一眼看穿她的疑惑,沉声说道,“这丫头自幼就心思重、城府深,你母亲在世时,她年纪尚小,不敢造次;可你母亲一走,她便迅速摸清侯府人情世故,一步步拿捏你父亲、拉拢王氏,王氏那些歹毒招数,全是她在背后出谋划策。”
沈婉莹低下头,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尘封的记忆。
当年生母刚过世,沈婉柔曾特意来看她,那时她才十一岁,一脸天真无邪地拉着自己说:“姐姐,你别太难过,父亲说了,往后会让母亲好好照顾你的。”
彼时她还感念这个庶妹懂事贴心,如今细细想来,那番话字字藏着心机,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往后王氏便是侯府主母,自己只能听命于她!
“是婉莹小看了沈婉柔。”沈婉莹沉声说道。
“你确实轻敌了。”长公主直言,“你一直把王氏当成头号对手,却不知真正在背后递刀子、使坏的,是沈婉柔。她最擅长扮可怜博同情,王氏在前头做恶人,她在背后出主意,到最后,所有恶名都由王氏承担,好处却全被她捞走。”
沈婉莹沉默不语,长公主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她。
“沈婉柔在侯府经营三年,早已笼络人心,府中上下大多觉得她温顺懂事;你刚在侯府站稳脚跟,毫无根基,若是与她硬碰硬,定然占不到便宜。”长公主叮嘱道。
“那婉莹该如何应对?”
“切记,先不要打草惊蛇。”长公主缓缓道,“她喜欢演戏、装可怜,你便比她更会演;她扮柔弱博同情,你便比她更显委屈。只要你行事端正,不落下任何把柄,她便无从下手。”
沈婉莹若有所思,轻声问道:“外祖母是想让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长公主目光深邃,“你要比她更会隐忍、更懂伪装,她在侯府根基已深,你初露锋芒,尚未站稳脚跟,眼下最要紧的,是学会藏起锋芒,韬光养晦。”
“婉莹明白,要先在侯府站稳脚跟。”沈婉莹豁然开朗。
“正是如此。”长公主满意点头,“先牢牢握紧中馈大权,理清所有账目,等你手握银钱、心腹在侧,有了足够的底气,再与沈婉柔、王氏慢慢清算旧账。”
沈婉莹站起身,郑重向长公主行大礼:“多谢外祖母悉心指点,婉莹铭记于心。”
“好了,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长公主摆了摆手。
沈婉莹依言落座,又听长公主说道:“还有一事,你母亲嫁妆里的三间铺子,我已经派人彻查清楚了。”
沈婉莹立刻抬眸,认真聆听。
“这三间铺子地段绝佳,一直是你母亲嫁妆里最赚钱的产业,也是侯府外快的主要来源。”长公主语气冰冷,“可王氏早已在铺子里安插了自己的亲信,牢牢把控掌柜之位,这些年铺子赚的银两,十有八九都进了王氏的私囊。”
沈婉莹眸色一沉,冷声问道:“外祖母打算如何处置?”
“我早已为你备好新的掌柜人选。”长公主语气笃定,“你回府之后,立刻将这三间铺子全数收回,掌柜的任免权必须握在自己手中。东市绸缎庄、西街珠宝铺、南城粮铺,全是你母亲的嫁妆产业,即日起,全数撤换王氏安插的人手,账目也要亲自过问,绝不能再出纰漏。”
沈婉莹将这番话一一记在心里,不敢有半分遗漏。
“账目方面,我也会派人帮你一同梳理。”长公主继续叮嘱,“秦嬷嬷之前给你的清单,是从侯府调取的,而你母亲当年出嫁,长公主府也留存了一份底册,两份账目对照核查,所有问题一目了然。”
沈婉莹微微颔首:“婉莹记住了。”
“另外,我再给你安排一个得力之人。”长公主抬手招了招。
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快步上前,垂首侍立,神态恭敬温顺。
“她叫刘嬷嬷,当年是你母亲安平身边的贴身伺候的人。”长公主介绍道,“你母亲出嫁后,她便留在长公主府当差,行事稳妥可靠,今后让她随你回侯府,贴身伺候、帮衬你。”
沈婉莹看向刘嬷嬷,刘嬷嬷当即屈膝行礼:“老奴见过大小姐。”
“刘嬷嬷办事稳妥,有她在你身边,能帮你分担不少,也能多个人为你出谋划策。”长公主语重心长,“但旁人终究只能帮衬,最关键的,还是你自己要立起来,守住底气、守住心性。”
“婉莹明白,定不负外祖母的期望。”沈婉莹恭敬应道。
长公主摆了摆手:“行了,陪我在这亭中说说话,留下吃顿午饭再回府。”
沈婉莹轻声应下。
午饭设在松鹤堂偏厅,菜品不多,却样样精致可口,尽显皇家规制。
长公主用餐速度不快,一边用膳,一边细细询问沈婉莹在侯府的日常起居、各项事务。
沈婉莹挑着紧要之事,一一如实回禀。
“你父亲,我是指望不上了。”长公主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他若是有担当、有出息,当年也不会为了仕途前程,迎娶你母亲安平。”
沈婉莹低头用膳,并未接话,对于这个偏心凉薄的父亲,她早已不抱任何期望。
长公主放下碗筷,又问道:“王氏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她需赔付我八千两嫁妆银,三日之期将至,她若是拿不出来,我再相机行事。”沈婉莹回道。
“三日?”长公主轻笑一声,语气笃定,“她定然拿得出来。”
沈婉莹微微一怔:“外祖母何出此言?”
“你真以为王氏没有私蓄?”长公主冷笑一声,“王家在江南颇有产业,这些年王氏从侯府、从你母亲嫁妆里捞取的银两,早已换成田产、铺面,存在娘家名下,八千两银子,对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沈婉莹沉默片刻,心中了然:“那她为何非要拖延三日?”
“不过是为了顾及自己的脸面。”长公主一眼看穿王氏的心思,“她不想让侯府上下知道,她连八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拖够三日,不过是故作从容,保全自己的体面罢了。”
沈婉莹垂下眼眸,心中豁然开朗。
“所以,你要趁她还没回过神、彻底反应过来,牢牢攥紧中馈大权。”长公主郑重叮嘱,“账本、银库、库房、产业,一样都不能放松,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才是真正的无力回天。”
“婉莹谨记外祖母的教诲。”沈婉莹恭敬点头。
“还有沈婉柔,你务必时刻提防。”长公主再次叮嘱,“她最擅长扮可怜博同情,你父亲本就心软,只要你稍稍对她有分毫怠慢,她便能立刻在你父亲面前告你的黑状,让你落得苛待庶妹的罪名。”
“那婉莹该如何应对?”
“依旧是不打草惊蛇,隐忍蛰伏。”长公主道,“她喜欢演戏,你便陪她演到底,记住,在侯府众人面前,你是自幼被继母苛待、身世可怜的嫡女,不是前来寻仇报复的人,懂吗?”
沈婉莹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外祖母是让我刻意示弱?”
“不是单纯示弱。”长公主摇头,“是让她误以为你依旧好拿捏,放松对你的警惕,等她露出破绽、抓住把柄,你再一举反击,让她再无翻身之地。”
沈婉莹若有所思地点头,再次向长公主道谢:“多谢外祖母指点迷津。”
“好了,饭也用得差不多了,你尽早回府吧。”长公主摆了摆手,“切记我今日说的话,务必将沈婉柔放在心上,不可再有半分轻敌。”
“婉莹遵命。”
沈婉莹辞别长公主与大舅母,带着翠竹、刘嬷嬷,登上回侯府的马车。
马车上,沈婉莹闭目养神,一旁的刘嬷嬷低声开口:“大小姐,长公主让老奴跟随您身边,是有深意的。”
“哦?嬷嬷不妨直言。”沈婉莹睁开眼。
“长公主说,大小姐身边一直没有得力的心腹,极易被人算计、吃亏。”刘嬷嬷恭敬回道,“秋霜、冬雪刚到侯府,资历尚浅;翠竹虽忠心耿耿,可年纪尚轻,处事不够周全。老奴在您身边,能帮您盯着府中动静、打理琐事,为您分忧。”
沈婉莹看向刘嬷嬷,语气平和:“嬷嬷当年当真在我母亲身边当差?”
“是。”刘嬷嬷点头,“老奴本就是长公主府的家生奴才,郡主未出阁时,老奴便在身边伺候,郡主出嫁后,老奴便留在长公主府当差。如今长公主心疼大小姐,特意派老奴前来伺候,护您周全。”
沈婉莹沉默片刻,缓缓问道:“嬷嬷在母亲身边,当年可曾听闻、见过什么异样之事?”
刘嬷嬷垂下眼眸,迟疑片刻后回道:“郡主当年回长公主府省亲,时常与长公主私下叙话,老奴在门外伺候,偶尔听到只言片语。郡主曾说,王氏进门之后,侯府上下暗流涌动,诸多事情都透着不对劲。”
沈婉莹没有再追问,有些陈年旧事,不必急于一时查清。
“嬷嬷既已随我回府,便安心留下,稍后我让翠竹为你安排住处。”
“多谢大小姐。”刘嬷嬷恭敬行礼。
马车继续前行,沈婉莹再次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思绪翻涌。
沈婉柔,她从前确实太过轻敌,从未将这个十四岁的庶妹放在眼里,觉得她不过是依附王氏的小丫头,毫无城府心机。
可长公主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她,这个庶妹,远比自己想象中更阴险、更难对付。
扮乖巧、告黑状、撺掇王氏、背后使绊子……
她在侯府苦心经营三年,赚尽好名声,而自己刚在侯府站稳脚跟,毫无根基,硬碰硬绝非上策。
但她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沈婉柔喜欢演戏,那自己便奉陪到底,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镇北侯府门前。
沈婉莹下车,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迈步走进府中。
刚走到垂花门,便迎面撞上一人,正是沈婉柔。
“姐姐。”沈婉柔微微屈膝行礼,脸上挂着温顺乖巧的笑容,“姐姐从长公主府回来了?”
沈婉莹淡淡抬眸,打量着眼前的人。
沈婉柔身着一身鹅黄色褙子,头上簪着一朵素色绢花,眉眼弯弯,一副柔弱懂事的模样,当真是能迷惑所有人。
“妹妹为何在此等候?”沈婉莹语气平淡。
“听闻姐姐去了长公主府,我一直在此等候,就是想问问姐姐,此行一切可好?”沈婉柔语气关切,眼神却暗藏试探。
沈婉莹淡淡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好。”
沈婉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婉莹会如此冷淡,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强撑着笑容,继续试探:“长公主府……一切都顺遂吧?外祖母身子可还安康?”
“一切安好。”沈婉莹依旧语气平淡,不做多言。
沈婉柔脸上的笑容渐渐维持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强作镇定地问道:“那……外祖母可有对姐姐说什么?”
沈婉莹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妹妹很想知道,外祖母对我说了什么?”
沈婉柔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温顺模样,连忙摇头:“我只是关心姐姐,并无他意……”
“妹妹的关心,我心领了。”沈婉莹不想再多做周旋,侧身绕过她,径直往前走去。
沈婉柔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眼神阴鸷地盯着沈婉莹的背影,满是不甘与怨怼。
沈婉莹未曾回头,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不善的目光。
身旁的刘嬷嬷压低声音,沉声提醒:“大小姐,二小姐心思深沉,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您务必多加提防。”
“我知道。”沈婉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往后,派人盯紧她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老奴遵命。”刘嬷嬷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