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剪彩结果把大楼电闸拉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去参加剪彩仪式这种事，根本不是去见证繁荣，是去给开发商送“破产大礼包”的。
尤其是当你那个“商业帝王”聂刚因为腿伤打着石膏，而你这个“聂太太”被迫代替他，去完成那神圣的一剪刀的时候。
起因是聂刚旗下的一家新购物中心开业。
这是市里的重点工程，邀请了各界名流。
聂刚本来要亲自去剪彩。
结果，前一天晚上，他腿抽筋，摔了一跤，石膏裂了。
医生警告：“绝对不能受力！不能走动！不能参加任何公共活动！”
聂刚看着日历，眉头紧锁：“沈芯语。”
“到。”
“明天你去剪彩。”
“啊？”沈芯语吓得手里的遥控器掉了，“我不去！那是你的大楼！剪坏了怎么办？”
“剪不坏。”聂刚冷冷地说，“剪刀是钝的。你只要站在那儿，把红绸布剪断，然后微笑，挥手，念稿子，就行了。”
“我不会念稿子……”沈芯语瘪嘴，“我一紧张就结巴。”
“念这个。”聂刚递给她一张卡片，“只有三行字。你照着念。念错了，我就把你扔出去。”
……
开业当天。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广场上人山人海。
沈芯语穿着高定礼服，像个被推上断头台的囚犯。
四个孩子穿着小西装小礼服，站在她身后，当“伴童”。
聂刚坐在二楼的VIP包厢里，通过监控，死死盯着楼下。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随时准备指挥“撤退”。
“下面，有请聂氏集团总裁夫人，沈芯语女士，为我们剪彩！”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沈芯语深吸一口气，牵着安安（哥哥）的手，走上台。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看着台下那几千双眼睛，腿肚子开始转筋。
“沈女士，请。”礼仪小姐递上剪刀。
那是一把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剪刀。
沈芯语接过剪刀。
好沉。
她两只手握住，对准那根粗壮的红绸布。
“咔嚓——”
剪刀合拢。
红绸布，纹丝不动。
“咔嚓——”
再剪。
还是没断。
沈芯语急了。
她用尽全力，两只手使劲一捏。
“崩！”
剪刀的弹簧，断了。
断掉的弹簧，像子弹一样，弹飞出去，击中了旁边礼仪小姐的额头。
“哎哟！”礼仪小姐捂着额头，鲜血直流。
全场一片哗然。
沈芯语看着手里那把坏掉的剪刀，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剪刀质量不太好……”她弱弱地解释。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了一下掌。
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
大家都在憋笑。
……
剪彩失败。
进入致辞环节。
沈芯语接过话筒。
看着卡片上的字。
第一句：“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好。”
她张嘴：“尊、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好。”
声音在颤抖。
第二句：“感谢大家莅临聂氏购物中心开业庆典。”
她张嘴：“感谢大家……莅临……聂氏……购、购物中心……开业……典……”
卡住了。
“典”字后面是什么？
她忘了。
她看着台下，脑子一片空白。
安安（哥哥）在旁边，小声提醒：“礼。”
“哦对！礼！”沈芯语赶紧接上，“……典礼！”
台下哄堂大笑。
第三句：“祝大家购物愉快，财源广进。”
这句简单。
沈芯语松了口气。
“祝大家……购物愉……快……”
突然，大宝在后面推了她一下。
“妈妈！我要尿尿！”
沈芯语手一抖。
话筒掉在了地上。
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音响反馈，啸叫。
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台下的宾客，纷纷捂住耳朵。
沈芯语捡起话筒，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
她想继续念。
结果，安安（妹妹）跑过来，抢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聂安安！我爸爸腿断了！不能来！”
全场再次死寂。
沈芯语赶紧捂住女儿的嘴。
“安安！别说这个！”
“为什么不能说？”安安（妹妹）挣扎着，“爸爸的腿真的断了啊！石膏还裂了呢！”
聂刚在二楼包厢里，看着监控，扶额长叹。
“沈芯语，你给我下来。”
……
剪彩和致辞，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是参观商场。
沈芯语带着四个孩子，像个导游，在商场里乱转。
走到一楼中庭。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是聂刚特意从国外运回来的，价值连城。
沈芯语仰着头，看着那盏灯。
“哇，好漂亮。这灯得多少钱啊？”
“两千万。”安安（哥哥）淡淡地说，“爸爸说，这灯够买下隔壁三条街了。”
“两千万……”沈芯语倒吸一口凉气。
她退后一步，想看得更清楚。
结果，高跟鞋踩到了大宝的脚。
大宝尖叫一声，往前一扑。
沈芯语为了保持平衡，伸手去抓旁边的扶手。
手一滑，抓住了那盏水晶灯的链条。
“哗啦——”
水晶灯，掉了下来。
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玻璃渣子，飞溅得到处都是。
宾客们尖叫着四处逃散。
沈芯语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那截断掉的链条。
她看着满地的碎片，眼泪掉了下来。
“聂刚……对不起……我把你的灯打碎了……”
两千万。
就这么没了。
……
混乱中。
商场停电了。
不是因为灯碎了。
是因为大宝刚才被踩了一脚，气急了，跑到配电房，把电闸拉了。
整个商场，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
沈芯语坐在黑暗里。
四个孩子围在她身边。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露宿街头了？”安安（哥哥）冷静地问。
“不会。”沈芯语抽泣着，“你爸爸有钱。他再买一个商场给我们住。”
“妈妈，”安安（妹妹）拉着她的手，“灯碎了，爸爸会不会打你？”
“会吧……”沈芯语哭得更伤心了。
突然，一道光照了过来。
是手电筒的光。
聂刚坐在电动轮椅上，被人推着，穿过黑暗的人群，来到了她面前。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坐在碎片里哭泣的女人。
没有愤怒。
只有深深的疲惫。
“沈芯语。”
“到。”沈芯语抬起头，满脸泪痕，“聂刚，我把你的灯打碎了。两千万……”
“我知道。”
“我把你的剪彩搞砸了。”
“我知道。”
“我把电闸拉了。”
“我知道。”
聂刚操纵轮椅，靠近她。
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和灰尘。
“起来。”
“我不起来……”沈芯语耍赖，“我赔不起两千万……”
“不用你赔。”聂刚淡淡地说，“我有钱。灯碎了再买，商场停电再修。只要你人没事，就行。”
沈芯语愣住了。
她看着聂刚。
看着他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聂刚……”
“嗯？”
“我爱你。”
“知道了。”
“比两千万还多。”
“嗯。”
“比整个商场还多。”
“沈芯语。”
“到。”
“闭嘴。”
“哦。”
聂刚把四个孩子拢到一起。
“走吧。”
“去哪？”
“回家。”
“商场不开业了吗？”
“不开了。”
“为什么？”
“因为，”聂刚看着沈芯语，嘴角微微上扬，“你们的妈妈把财神爷吓跑了。今天不开张，是为了止损。”
沈芯语破涕为笑。
她推着聂刚的轮椅，四个孩子跟在后面。
在黑暗的商场里，一步一步，往外走。
虽然今天搞砸了一切。
虽然损失了两个亿。
但奇怪的是，沈芯语心里一点都不慌。
因为那个男人，就在她前面。
无论她闯多大的祸，他都会推着轮椅，来接她回家。
（第四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