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补办结婚证结果把民政局炸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去补办结婚证这种事,根本不是去重温甜蜜,是去给民政局大楼做“抗压测试”的。
尤其是当你那个“法律意识淡薄”的丈夫聂刚,因为发现结婚证被四个孩子撕了折纸飞机,而勒令你必须立刻、马上、带着四个“肇事者”去重新登记的时候。
起因是周末大扫除。
沈芯语在床底下,发现了那本红色的、已经有些泛黄的结婚证。
“聂刚!你看!我们的小红本!”她兴奋地举起来。
结果,封面一碰就碎。
里面那页贴着两人黑白证件照的内页,早就被撕得七零八落,折成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散落在四个孩子的玩具箱里。
安安(哥哥)还在一旁补充:“妈妈,那个纸太软了,飞不远。下次换A4纸吧。”
聂刚看着那一堆“残骸”,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捡起那个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塑料封皮,声音冷得像冰:“沈芯语。”
“到。”
“去补办。”
“啊?补办?”
“现在就去。”聂刚指了指墙上的钟,“民政局五点关门。你们还有三个小时。”
“可是……孩子们怎么办?”
“带上。”聂刚把车钥匙扔给她,“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是合法生的。不是充话费送的。”
……
民政局大厅。
人不多。
但沈芯语一进去,气氛就变了。
她左手牵着安安(哥哥),右手牵着安安(妹妹),背上背着大宝,怀里抱着小宝。
像一支来领救济粮的难民队伍。
工作人员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家人,嘴角抽搐:“这位女士,您是来补证的,还是来给孩子上户口的?”
“补证。”沈芯语把那堆碎纸片放在窗口,“同志,我们的证,被孩子咬碎了。麻烦给换本新的。”
工作人员看着那堆“零件”,表情管理失控:“……这,这属于严重损毁。按规定,可能需要调查核实一下。”
“核实什么?”沈芯语不解,“我和聂刚,就坐在那儿。活生生的。”
“核实婚姻关系是否存续啊!”工作人员扶额,“您这证都碎成二维码了,我怎么扫?万一您二位已经离婚了呢?”
“没离!”沈芯语立刻反驳,“他腿断了,我都没跑!绝对没离!”
“那也不一定……”工作人员小声嘀咕。
这时,聂刚坐着轮椅,从门外进来。
他虽然腿伤未愈,但气场两米八。
“麻烦一下。”他冷冷地开口,“聂刚。身份证号是xxxx。我妻子来补办结婚证。请尽快办理。”
“聂……聂总?”工作人员认出了他,吓得赶紧站起来,“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办!优先办理!”
……
填表环节。
沈芯语握着笔,像个小学生。
“姓名?”
“沈芯语。”
“性别?”
“女。”
“民族?”
“汉。”
“配偶姓名?”
“聂刚。”
“配偶身份证号?”
沈芯语卡住了。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记过。
“聂刚,”她转过头,小声问,“你身份证号是多少来着?”
聂刚报了一遍。
沈芯语写下来。
写错了。
涂掉。
再写。
又错了。
表格被涂得像个黑煤球。
“沈女士,”工作人员忍无可忍,“您这表,填得跟病历似的。重新填一张吧。”
“哦哦哦。”
安安(妹妹)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玩。
她抢过笔:“妈妈,我帮你写!”
“别闹!”沈芯语去抢。
笔尖一划。
划破了表格。
也划破了沈芯语的手背。
“哎哟!”
血,流了出来。
滴在了那张崭新的申请登记表上。
鲜红的血,和黑色的墨水混在一起。
工作人员看着那张被血染红的表,脸色发白:“这……这是血渍……不符合规范啊……”
……
拍照环节。
这才是灾难的巅峰。
摄影师看着这六个人。
“来,靠近一点。看镜头。笑一笑。”
沈芯语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聂刚面无表情,像个去执行任务的杀手。
安安(哥哥)在抠鼻孔。
安安(妹妹)在吃手指。
大宝和小宝在打架。
“咔嚓。”
第一张。
废了。
“再来一张!大家看我!看镜头!”
沈芯语掐了安安(哥哥)一下。
安安(哥哥)哭了。
“咔嚓。”
第二张。
废了。
“最后一次!保持不动!”
沈芯语死死按住四个孩子。
摄影师按下快门。
就在这瞬间。
大宝放了个屁。
很响。
“噗——”
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格外清晰。
安安(妹妹)被吓了一跳,猛地一抬头。
额头撞到了沈芯语的鼻子。
“啊!”沈芯语惨叫一声。
鼻血,喷了出来。
直接喷在了聂刚的衬衫上。
红色的血,白色的衬衫。
触目惊心。
摄影师看着镜头里那张“血染的风采”,默默放下了相机。
“那个……聂总,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不行。”聂刚冷冷地说,“办完再走。”
他拿出纸巾,优雅地擦掉衬衫上的血,然后把自己的袖口挽起来,露出那只打着石膏的手。
“沈芯语,过来。”
沈芯语捂着鼻子,含着眼泪凑过去。
聂刚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笨拙地帮她擦掉脸上的血迹。
“别哭了。丑死了。”
“可是……鼻子疼……”
“疼也得忍着。谁让你带他们来的。”
……
终于,证办下来了。
崭新的红色小本本。
沈芯语捧在手里,像捧着奥运金牌。
“聂刚!我们有证了!”
“嗯。”
“这下没人敢说我是骗子了!”
“嗯。”
他们走出民政局。
夕阳西下。
沈芯语看着手里的证,突然说:“聂刚,我们拍照的时候,大宝放屁了。”
“我知道。”
“安安(妹妹)撞我鼻子了。”
“我知道。”
“我流了好多血。”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笑一下?”
聂刚操纵着轮椅,转过头。
看着她那张花猫一样的脸,看着那四个在夕阳下奔跑的孩子。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笑过了。”
“什么时候?”
“心里。”
“哦。”
沈芯语笑了。
她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聂刚。”
“嗯?”
“下次,我们还补办吗?”
“不补了。”
“为什么?”
“因为,”聂刚指了指那本证,“再补一次,民政局的屋顶就要被你的血掀翻了。这证,你给我好好收着。收一百年。”
沈芯语把包拉链拉好,紧紧抱在怀里。
一百年。
好长啊。
长到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那么久。
但只要有聂刚在,一百年,好像也不算太长。
(第四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