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残窗,尘埃在光柱里浮游,像一场无声的雪。
凌啸龙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门口。木屑还在空中飞溅,屋顶残梁被岳镇山一枪击中,断口焦黑,碎木横飞,逼退了正欲攀爬的敌人。那三道纷乱的影子刚一后撤,凌啸龙已借势跃出,低身前冲,左臂护头,右肩下沉,贴着断墙投影蛇形疾走。弹雨追着他扫过地面,泥土翻起,砖块炸裂,但他没停,一步、两步、三步——三十米开阔地,他用黑拳场磨出来的“贴墙疾走”硬生生闯了过来。
西侧林地缺口就在眼前。
三名敌探已在林边合围,战术靴踩实地面,一人甩开伸缩警棍,一人握紧战术匕首,第三人手按腰间枪套,眼神死盯。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目标孤身突进,体力耗尽,右臂渗血,近战必败。
凌啸龙冲到十米外,脚步忽然一滞,身体晃了半步,像是力竭踉跄。
持棍那人立刻扑上,警棍横扫腰肋,带起风声。
凌啸龙拧腰侧闪,左手闪电般擒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压一扭,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折断。对方闷哼未出,他右膝已顶上其肋下,连撞三记,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那人双眼暴凸,口吐白沫,仰面栽倒。
第二人持刀猛刺,直取咽喉。
凌啸龙抓起倒地者往身前一拖,活人作盾。刀尖堪堪停在半空。对方迟疑刹那,凌啸龙右脚猛勾,染血绷带甩出,缠住其脚踝,狠狠一拉。那人重心失衡,向前扑倒。凌啸龙腾空跃起,肘击背脊,后颈一震,当场昏死。
第三人举枪瞄准,手指扣上扳机。
一道寒光从屋内飞出。
碎镜片划破空气,精准割过他眼角。血涌而出,视线模糊。他本能闭眼,枪口偏移。
就是现在。
凌啸龙滑步近身,左脚钉地,右拳轰出——一点眉心,二点鼻梁,三点下颌,正是霍元侠迷踪拳中的“三点梅花”。拳风沉实,拳拳到肉。鼻骨塌陷,牙齿飞出,那人仰面倒地,枪脱手落地。
三秒,三个敌人全倒。
凌啸龙站定,胸口起伏,右手缓缓抹去脸上血灰。霰弹枪还挂在肩上,他没急着拿。他知道,外围还有六人。
枪声再响。
千米外山坡,岳镇山扣动扳机。第一枪,击中左侧持枪者的握把,金属炸裂,手枪脱手飞出;第二枪,打穿右侧敌人夜视仪核心,火花迸溅;第三枪,打断通讯器天线,频道瞬间杂音一片;第四枪,精准命中油桶连接阀,燃油喷溅,地面起火。
火舌腾起,浓烟卷向天空。
苏清颜站在屋顶残垣,手中铝箔急救毯迎光一挥,银光刺眼。她将最后一团燃烧布条抛向北侧枯草堆,火焰迅速蔓延,影影绰绰,像有人正在撤离。
“北侧热源增强!不止一个!”
“南翼发现反光!是信号?”
“通讯中断!重新建立链接!”
敌方频道陷入混乱。
凌啸龙抓住时机,猛然抬头,喉间发力,一声长吼炸出——不是怒吼,不是咆哮,而是祖父教过的“虎啸调”,以气震声,穿透林野。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六名外围敌人齐齐一怔。
凌啸龙已冲出。
他直扑最薄弱一侧,八卦掌变式“推窗望月”拍出,掌缘击中一人胸膛,对方如遭重锤,倒飞三米,撞断灌木。未等其余反应,他旋身扫堂腿横扫,两人下盘被掀,摔倒在地。另一人举枪欲射,却被岳镇山一枪击中肩部,子弹贯穿肌肉,整条手臂瘫软。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凌啸龙没追。他站在林地边缘,胸膛剧烈起伏,右臂绷带再次渗血,滴在脚边泥土上,洇开一团深褐。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节发硬,动作却稳。
屋内方向传来轻微响动。
苏清颜从屋顶跳下,落地轻巧,旗袍下摆撕裂处随风晃动。她走到凌啸龙身边,没说话,只是将一块干净布条递过去。他接过,默默缠上右臂。
西坡方向,三声轻敲传来。
咚、咚、咚。
岳镇山的安全信号。
凌啸龙抬头,望向千米外山坡。风卷起灰烬,吹过废墟。他站着,枪横胸前,目光盯着敌人溃逃的方向。
苏清颜蹲在残垣下,铝箔毯一角烧焦,袖中镜片收回。她望着他背影,没动,也没开口。
岳镇山趴伏在岩石凹槽,巴雷特狙击枪枪管微烫,弹仓余七发。他没离开瞄准镜,双眼依旧锁定远方。
风停了。
火还在烧。
枪声歇了。
人未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