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撕裂空气,撞上那双猛然分开的掌力,爆开一声闷响。
檀木梳化作黑影射出的瞬间,对方手腕一抖,袖中银丝弹出,细如发却韧如钢,缠住毒针尖端,硬生生将暗器拧偏。苏清颜指节一震,梳子脱手飞出,钉入石柱三寸,尾端嗡鸣不止。
凌啸龙右拳已轰至对方面门十公分处,却被一股柔劲斜引,力道像打在湿沙上,整条手臂发麻。他强行拧腰变招,左肘下砸,对方却不退反进,肩头一沉,以骨撞骨,震得凌啸龙气血翻涌。
那人双掌合十又骤然劈开,气流炸裂,凌啸龙胸口如遭铁锤重击,踉跄后退两步,鞋跟碾碎青砖。
苏清颜抽身后跃,落地时左腿旧伤一软,单膝触地。她咬牙撑起,右手已摸向旗袍暗袋——第二枚毒针藏在盘扣里。
对面那人依旧站在原地,面具裂痕蔓延至嘴角,露出半截苍白下颌。他没追击,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捏住那根缠着毒针的银丝,轻轻一抖。
针尖滴落一滴水珠。
不是汗。
是血。
凌啸龙右腕金光未散,但热度开始回落。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太久,刚才那一记卸力已经耗尽了武魂余热。他盯着对方,呼吸粗重,喉咙里泛着铁锈味。
这人不是普通守卫。
是专门训练过的杀器。
那人左手缓缓探入作战服内侧,再抽出时,掌中多了一把短刃。刀身乌黑,无光,刃口呈波浪锯齿状,像是某种远古兽牙打磨而成。他拇指抹过刃面,动作轻柔,像在抚摸刀魂。
凌啸龙眯眼。
他认得这种刀。
不是现代工艺。是战时从中国掠走的“断脊刃”——专为近身割喉设计,一刀下去能切断颈椎第三节。
这人知道怎么杀人。
也杀过很多人。
苏清颜站稳身形,左手按住石台边缘,借力起身。她看着那把刀,眼神冷了下来。她见过这种刃口留下的伤口,在CIA档案室的尸检照片里。那些尸体,脖颈扭曲,动脉被斜切,死前最后一秒还在挣扎呼吸。
那人忽然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砖石无声裂开。
他没有冲锋,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节奏逼近——左脚前移,右脚拖行,身体微倾,像一头压低前身的猎豹。手中短刃垂在身侧,刃尖朝下,滴血不沾。
凌啸龙立刻横身挡在苏清颜前方。
右腕还在发烫,但那股力量像潮水退去,只剩残渣在血管里游荡。他不敢贸然进攻。刚才那一击已经暴露了极限——他只能爆发一次,而对方,似乎才刚开始。
那人停在五步外。
短刃缓缓抬起,刃尖指向凌啸龙咽喉。
没有废话。
没有挑衅。
只有杀意,赤裸裸地压过来。
凌啸龙吐出一口浊气,摆出八卦掌起手势,双臂圆撑,重心下沉。他知道这人不会给他喘息机会,必须在下一击到来前找到破绽。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观察的时间。
短刃一抖,人已欺近。
凌啸龙侧头闪避,刀锋擦过耳廓,带出一道血线。他顺势拧腰,右拳直捣对方心窝,却被对方左掌拍开,掌缘如刀,削向他手腕。他缩手不及,小臂外侧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即渗出。
苏清颜抓起地上一块碎石,掷向对方后脑。
那人头也不回,左脚后勾,踢起另一块碎砖,精准撞偏石块。反手一撩,短刃直取凌啸龙头顶。
凌啸龙低头滚身,刀锋贴着头皮掠过,削断几缕发丝。他刚要起身,对方膝盖已顶向他胸口。他抬臂格挡,骨头发出闷响,整个人被撞得滑出两米,后背撞上石台基座,震得青瓷瓶微微一晃。
银线绷紧。
那人没看瓶子。
他只盯着凌啸龙。
缓步逼近。
苏清颜冲上前,试图从侧面突袭,却被对方一个肘击逼退,肋下传来剧痛,像是断了一根骨头。她咬牙忍住,右手再次摸向盘扣——第三枚毒针就藏在发髻深处。
那人终于开口。
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们……不该来。”
话音未落,短刃已刺出。
凌啸龙翻滚闪避,刀锋插入青砖,深达三寸。他趁机起脚,踢向对方支撑腿膝窝,却被对方顺势跪压,膝盖狠狠砸在他小臂上。
“咔。”
不是骨折。是绷带断裂。
染血的布条散开,露出右腕皮肤。那道八卦纹路仍在,但光芒黯淡,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凌啸龙猛地抬头。
那人正俯视着他,短刃拔出,缓缓举起,准备下刺。
苏清颜扑上来,毒针直取对方后心。
那人耳后肌肉一跳,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毒针擦过肩胛,钉入墙壁。他反手一肘,将苏清颜砸倒在地。
凌啸龙抓住这瞬间隙,右腿扫出,踢中对方脚踝。那人终于失衡,后退半步。
凌啸龙翻身跃起,与苏清颜背靠背站立。两人喘息粗重,身上多处挂彩,衣服被血浸透大半。
那人站在三步外,短刃垂下,刀尖滴血。
他没急着再攻。
而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抹去面具裂痕边渗出的一丝血迹。然后,他用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一下。
两下。
像是在感受心跳。
凌啸龙盯着他。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那人呼吸变了。
更深,更慢。
每吸一口气,肩膀就微微耸起,像野兽蓄力。
凌啸龙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苏清颜靠在他背后,低声说:“他要拼命了。”
凌啸龙没回头。
只是将右脚往后撤了半寸,摆出迎击姿态。
那人双臂缓缓张开,短刃横于胸前。
面具下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半寸。
漆黑,无光,像两口枯井。
他迈出第一步。
地面砖石,寸寸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