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风像刀子刮过牧场西侧空地。凌啸龙站在开阔地带中央,单手持棍,另一手平伸,掌心向外,呼吸沉重却不乱。右臂垂着,动一下就钻心地疼,估计是骨裂;左肩伤口未止,血顺着指节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他脚底踩实冻土,重心沉在涌泉穴,耳朵听着四周动静。
六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围拢,呈半圆之势逼近。有人握短棍,有人持电击器,脚步压得极低,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围捕老手。他们不急着扑上来,而是缓缓收窄包围圈,等着他力竭倒下。
凌啸龙没退。他知道一退就再也站不住了。他只是缓缓转动身体,面朝最近的敌人,脚步再次踩出那个熟悉的弧线。
八卦游身,未止。
战,才刚开始。
可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体力已经见底,刚才那一连串闪避耗尽了最后气力。再打下去,不是被擒,就是被打死在这片雪地里。
就在最前方那人抬腿逼近的瞬间——
一道身影猛然从左侧林缘冲出。
踏雪无痕,步如奔雷。
那人身高近两米,穿着厚重工装棉衣,肩背宽阔,双拳紧握,脚步落地时发出闷响,仿佛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他直冲战场中心,不闪不避,径直撞入敌群侧翼。
凌啸龙眼角余光扫到那张脸——郭景深。
他双目泛起古铜色光晕,脸色冷硬如铁,嘴角却咧开一丝狞笑。周身气息骤变,一股沉厚刚猛的劲力自丹田炸开,沿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出,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古老力量灌注。
武魂附体。
成了。
郭景深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如野兽咆哮。他不退反进,直扑最前两人。
第一人反应最快,举棍横扫腰肋。郭景深不躲,也不格挡,右拳直接轰出。
拳风破空,带起三尺雪浪。
“砰!”
正中对方胸口。那人连人带棍飞出去五米远,砸进雪堆,当场没了声息。
第二人吓得后退半步,刚要转身,郭景深左拳已至。这一拳更快更狠,砸在他肩窝,咔嚓一声脆响,骨头应声断裂。那人惨叫未出,整个人就被拳劲带得原地旋转一圈,扑倒在雪地里抽搐不止。
其余五人这才回神,立刻重新布阵。三人持电击器呈三角站位,两人握短刀封住退路,意图合围郭景深。
可郭景深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双脚扎地,马步一沉,双拳回收腰际,口中吐出一口白气,仿佛体内有烈火燃烧。下一瞬,他猛然跃起半空,身形旋转,一记回身崩拳轰向左侧三人。
拳风卷起积雪,如浪翻滚。
三人齐齐后退,其中一人手中电击器脱手飞出,摔在冰面上噼啪作响。另一人被拳风扫中脸颊,半边脸瞬间肿胀,鼻血狂喷。
郭景深落地未停,右脚蹬地,如猛虎扑食般直取持刀二人。
左拳虚晃,诱敌格挡。那人本能抬臂护头,郭景深右拳实击,结结实实轰在腹部。
“呃——!”
那人弯腰呕血,跪倒在地。郭景深顺势转身横扫,最后一拳砸向背后偷袭者面部。
拳头落下时带着金属撞击般的闷响。
那人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砸在雪堆里不动了。
七人全部丧失战斗力,横七竖八倒在雪地中。有的捂着胸口呻吟,有的蜷缩着抽搐,还有的直接昏死过去,脸上全是血污和雪渣。
风雪更大了。
月光破云而出,照在郭景深身上。他站在雪地中央,双拳微颤,气息略重,但站姿挺拔,目光扫视倒地七人,未受明显外伤,战意未消。
他转头看向凌啸龙。
后者仍站在原地,右臂吊垂,左肩渗血,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他看着郭景深,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郭景深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低声说:“还能打吗?”
凌啸龙吸了口气,用左手将短棍换到右手,咬牙道:“只要没倒下,就能打。”
郭景深嗯了一声,不再多问。他知道这小子不会认怂,就像他也不会退后一步。
两人并肩而立,背靠背,面对空地边缘的黑暗。
雪地上的敌人还没完全失去意识,有人挣扎着想爬起来,有人低声呼救。但他们已经构不成威胁。真正危险的,是从更深的夜色里传来的脚步声。
至少还有三拨人没现身。
郭景深盯着前方,耳朵捕捉着风中的动静。他能听见远处树林里枯枝断裂的声音,也能闻到汽油燃烧后的焦味混在冷空气中。
他知道这场仗远没结束。
但他不怕。
刚才那一轮连拳,不只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立威。
让所有敢踏进这片土地的人知道——灵葫牧场,不容侵犯。
他缓缓活动肩膀,双拳再次握紧,指节发出咔吧声响。体内那股刚猛劲力仍在奔涌,武魂的力量尚未散去,反而随着战斗持续升温。
凌啸龙靠着他的背,喘着粗气,低声说:“你来得正好。”
“我答应过。”郭景深嗓音低沉,“只要刀还在,我就得挡这一刀。”
他说完,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防御,是进攻的姿态。
他抬头望向远处林缘,那里有黑影正在移动,至少四人,呈扇形包抄而来。他们走得极慢,显然是吸取了前一批人的教训,不再轻举妄动。
郭景深冷笑一声,低声对凌啸龙说:“待在我后面,别乱动。”
凌啸龙没反驳。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退了半步,站到郭景深左后方约两步距离,左手按住右臂伤处,右手紧握短棍,随时准备接应。
郭景深双脚分开,摆出低马步,双拳回收腰际,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拉满。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光。
下一瞬,他猛然冲出。
不是迎向正面敌人,而是斜切左侧,直扑林缘死角。
那里有一人藏在倒伏的树干后,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高压麻醉枪,正瞄准凌啸龙后心。
郭景深早看穿了。
他冲刺途中突然加速,一步跨出近三米,右拳抡圆,带着全身旋转之力轰向那人头部侧面。
“砰!”
那人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当场昏死过去,麻醉枪脱手飞出,插进雪堆。
另外三人见状大惊,立刻散开。一人抽出短刀扑上,另两人从两侧夹击,试图逼郭景深回防。
可郭景深根本不回防。
他右拳刚落,左拳已起,一记崩拳直取正面持刀者胸口。那人慌忙举刀格挡,刀身与拳头相撞,发出金属交鸣之声。
刀断。
拳势未止。
崩拳余力轰在胸口,那人倒飞出去,砸断一根木桩才停下。
左侧偷袭者刚扑到半途,郭景深旋身横扫,一记鞭拳抽在他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进雪坑。
最后一人转身想逃,郭景深暴喝一声:“站住!”
那人本能回头,郭景深已欺身而至,右手成掌劈其颈侧,左手拽住衣领往回一带,将其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一声,脊椎错位。
那人抽搐几下,再也没动。
郭景深站在雪地中央,喘着粗气,额角渗出汗珠,在寒风中迅速凝成冰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拳头,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雪地上。
但他不在乎。
他转头看向凌啸龙。
后者仍站在原地,位置没变,状态也没变。右臂吊着,左肩渗血,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清明。他看着郭景深,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没力气。
郭景深走回去,在他身边站定。
“还能撑多久?”他问。
“半小时。”凌啸龙咬牙,“只要半小时,援兵就能赶到。”
“那就撑住。”郭景深说,“我不信他们还有多少人敢来送死。”
他说完,抬头望向主屋方向。
火势仍在蔓延,屋顶铁皮被热浪卷得变形,随时可能坍塌。浓烟滚滚升腾,照亮了半边夜空。风中传来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也夹杂着远处车辆引擎的低鸣。
新的敌人正在靠近。
郭景深眯起眼睛,双拳再次握紧。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来多少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枪、有没有重武器。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他还站着,这片土地就不会陷落。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喉咙里全是烟熏过的腥味。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松林的气息。他知道这片地,十米外有块废弃马槽,二十米外是倒塌的篱笆墙,再过去就是通往畜栏的小径。
只要不倒,就有机会。
他没往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踩在自己刚刚跃下的落点边缘,留下清晰脚印。
这是告诉他们:我没逃。
我只是换了位置。
凌啸龙站在他身后稍侧方位,左手撑住膝盖,右手拄棍,慢慢调整呼吸。他知道郭景深在替他争取时间,也知道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
但他不再孤单。
他抬起头,看着郭景深宽阔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身影像一座山,压住了整片风雪。
郭景深站在空地中央,双脚扎地,目光扫视四周黑暗。他双拳微颤,气息略重,但站姿挺拔,战意未消。
风雪中,七具敌人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有的呻吟,有的昏迷,无人再敢上前。
远处林缘,又有黑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