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转瞬即逝,沈清沅站稳身形。
看到的是简洁的居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脚下踩着平整的地砖。
她抬手抚向颈间玉佩,暖意如常,第一批待转运的货品,还安稳存放在空间之内。
她迈步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面。林晓早已将印花布样、糖果、小瓷碟分门别类摆好,旁边压着一张字迹随性的货单。
沈清沅拿起货单细读,条目写得简单直白,每样物件的用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按照此前约定,她伸手逐一拿起桌上物件,凝神往玉佩空间收纳。
全部小件物品接连消失,全程顺畅,没有半点阻滞。
待到所有现代货品尽数存入,她指尖依旧抵着玉佩。
就在最后一件瓷碟入内的刹那,玉身忽然轻轻一颤,表层掠过一丝极淡的莹白微光,快得如同错觉。
紧接着,掌心传来一瞬微不可察的滞涩,转瞬又恢复如常。
沈清沅眉头微蹙,反复摩挲玉面。
方才的异样绝非幻觉。她试着再调动空间存取小件,运转又恢复平稳,仿佛刚才那点波动从未出现。
玉佩伴随多年,往日从无这般反应,想来是接连收纳货品,引出了未知变化。她把这点异样默默记在心底,不再深究。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响起敲门声。
“林晓,开门!我过来拿点东西。”
是闺蜜陈佳佳的声音。沈清沅略一思忖,走过去拉开房门。
陈佳佳拎着帆布包站在门外,一眼瞧见屋内,随口笑道:“动作挺快啊,样品都收拾好了?准备今天就往外送?”
“嗯,打算先试着流转一番。”沈清沅学着林晓平日的语气回话,姿态自然。
陈佳佳走进屋内,左右打量一圈:“东西都收起来了?刚才看着还摆在桌上呢。”
“暂时先收好了。”沈清沅侧身让她进屋。
“行吧。”陈佳佳也不多问,径直走向货架,“我上次放你这的几本画册,帮忙找找,下午拍短视频要用。”
沈清沅应声,移步到货架旁。她记忆力极佳,方才扫过全屋时,早已留意到画册摆放的位置,抬手便取了下来。
“喏,在这里。”
“谢啦!”陈佳佳接过画册,翻了两页,又聊起店里的生意,“昨天跟你说的低价竞品,今天还在搞活动,咱们可得抓紧上新特色货,不然客源还要被分流。”
“我心里有数,会逐渐推进的。”沈清沅答道。
“那就好。”陈佳佳拍拍她的肩膀,“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随时说,拍视频、回复评论我都能上。”
两人又闲聊几句,陈佳佳拿着画册匆匆离开。房门合上,屋内重归安静。
沈清沅走到窗边,望向街面往来的行人车辆。此刻空间收纳顺利,只是玉佩那一闪而逝的微光与滞涩,始终萦绕在心头。
她抬手再次握住玉佩,玉体温润,外表平平无奇,可方才那丝异动,像是一个无声的警示。
另一边,江南沈府卧房之内。
林晓睁开眼,身上又是层层叠叠的襦裙。她活动了一下手脚,立刻走到置物架旁。
春桃正端着温水进门,见她醒了,连忙上前:“姑娘,您醒啦?先喝口水润润喉。”
“多谢。”林晓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目光落在颈间玉佩上,“我这边的货,都妥当了?”
“早就备好啦。”春桃点点头,快步走到桌边,指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方才物件都被您收进玉佩里了,奴婢一直守在旁边,没人靠近,半点风声都没走漏。”
“那就好。”林晓放下水杯,“趁着现在没人,我先清点一遍,确认无误。”
她凝神催动玉佩,心念一动,药材包、手工绣片、香膏小罐接连落在桌面,整齐排列。一旁对应的货单也随之取出。
春桃凑上前来,一一清点:“干药材三小包,绣片四片,香膏两罐,数目都对得上。”
林晓拿起一片绣片,指尖抚过细密针脚。古代手工的质感,是现代机器制品难以比拟的。她又拧开香膏罐,清雅香气缓缓散开,味道纯正绵长。
“这些好东西送到那边,绝对能打开局面。”林晓笑着说道。
“但愿一切顺利。”春桃脸上仍有顾虑,“只是府里人多眼杂,大小姐和夫人一直盯着您,万一被发现这些物件,怕是要惹出大麻烦。”
“放心,我心里有谱。”林晓把货品重新归拢,“咱们只做小件流转,来去无声,只要咱们守紧口风,外人查不到半点线索。”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丫鬟的呼喊声。
“二姑娘,老爷唤您去前堂回话。”
林晓和春桃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春桃压低声音:“老爷平日里极少传唤您,今日怎么突然派人过来?”
“不清楚,先过去看看再说。”林晓快速将所有货品连同货单再次收入玉佩空间,桌面瞬间恢复整洁。
她理了理衣襟,迈步往外走。春桃紧随其后,一路小声提醒:“老爷性子看重家族颜面,说话做事都得谨慎,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我晓得。”林晓边走边应。
穿过几道回廊,抵达前堂。沈老爷端坐主位,神色严肃。见林晓进门,抬手示意她近前。
“近日府中琐事繁多,听闻你接连被安排劳作,可有怨言?”
林晓微微屈膝行礼:“分内之事,谈不上怨言,一切听从府中安排。”
沈老爷打量她片刻,缓缓开口:“你及笄已有一年,婚事之事,族中长辈也商议许久。”
“过几日便会有贵客登门相看,你平日里安分守己,届时也谨守规矩,莫要失了沈家体面。”
果然还是为了婚事。林晓心中了然,面上依旧镇定:“晚辈谨记教诲。”
“嗯。”沈老爷挥挥手,“回去吧,好生休养,准备迎接来客。”
“是。”林晓再度行礼,转身退出前堂。
走出堂外,春桃连忙迎上来:“老爷都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又提起婚事了?”
“没错,说近日会有客人登门相看。”林晓叹了口气,“看来那位嫡母和嫡姐,是铁了心要把这门亲事敲定。”
“这下更难办了。”春桃眉头紧锁,“一旦婚事定下,往后您更是身不由己,咱们筹划的事,怕是要受拖累。”
“所以咱们更要抓紧时间。”林晓语气坚定,“先把互通货品的路子走通,手里有了底气,才有和他们周旋的资本。”
两人一路低声交谈,返回卧房。
视线切回现代公寓。
沈清沅静坐片刻,再次尝试存取物品。玉佩空间运转如常,先前那点滞涩感彻底消失,微光也再未出现。
可她清楚,方才的异样绝非偶然。
日日互换身份,频繁动用储物空间,这枚古玉定然在悄然发生变化。那一闪而过的微光与卡顿,像是透支之后发出的微弱信号。
“每一次转运,都在损耗它本身吗?”沈清沅低声自语。
这个念头升起,她便不再随意动用空间。
如今货品已经就位,只待两方慢慢试水流通。
前路有生意带来的机遇,也有玉佩异动埋下的隐忧。
她走到窗边,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跨时空商路已经踏出第一步,可潜藏的风险,也跟着一同降临。
沈府卧房内,林晓把房间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留任何物件。她坐在桌边,指尖反复摩挲玉佩。
第一批样品已经妥善收纳,只待两界流转,正式开启买卖。
她脑海里不断构思后续的售卖方式、包装设计、宣传话术,整个人干劲十足。
春桃端来茶水,笑着说道:“看姑娘神色,倒是一点都不发愁。”
“发愁没用,不如踏踏实实做事。”林晓端起茶盏,“现在货已经备好,接下来就等两边消息互通。只要样品反响不错,咱们的路子就能彻底铺开。”
“奴婢陪着姑娘一起,步步小心往前闯。”春桃认真说道。
日头渐渐升高,晨光洒满两处天地。
一枚同心白玉佩,承载着两批跨越千年的货品。表面看似一切顺利,唯有两位当事人,都察觉到了玉佩那丝不易察觉的异变。
古代宅院的婚事压力、嫡母嫡姐的步步紧逼,现代商圈的同行打压、资本暗流,再加上玉佩灵力悄然损耗的隐疾,重重考验已然埋伏在前路。
第一批货品即将完成交接,千年商途的大幕正式拉开。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趟看似前景大好的合作之路,从起步之时,就已经伴随着看不见的代价。
她们能顺利跨过层层阻碍,把这份跨时空的生意长久做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