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心惊,忽然身后一阵嘭嘭声响起,我急忙回头用头灯去照,在我们身后,矗立着一道石门,此刻正剧烈震动,门上的繁复的彩绘花纹都好像连着颤抖,石门在撞击下隐隐有开启的迹象,水正通过缝隙渗进来。
但很快声音消失,石门紧闭,一切恢复平静,我反应过来后,洞里的水也流得差不多,石室的全貌展现了出来,这石室方方正正,虽是天然形成,但明显经过人工的修整,除去我一开始看见的洞顶星图和四根守护神柱,东西两面的石壁上全是精妙绝伦的彩色壁画,地上摆着已经腐烂掉的木器和竹筒。
我走上前,用手一推,这石门十分厚重,又没有锁拴把手,看刚才的情形,必定要从外面推开,从上面残留的水渍来看,很可能是吃人洞的地下河暗流冲开了这扇门,导致我们几个都被吸了进来,现在暗流改变方向,门没有了推力,自然紧闭。
我尝试去拉开石门,石门纹丝不动,看来需要借助工具才能打开,而且打开了就要面临地下河水饿虎扑食般冲进来,到时候不知道要被冲到哪里去,我选择放弃,看看能不能前往其他地方寻找出口。
老银他们也意识回笼,珂杰趴在跪在地上咳个不停,我看着他们,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们六个人都还活着,但人人带伤,每个人的伤口都在渗血。
祝铃轻揉脖子,一转头就看见我,吓了一跳,说我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像个鬼一样,我笑笑:“失血过多了,再加上水里泡这么久了,像人才怪。”
不过我这些伤还不算什么,老银和冯景禾更惨,他们一个额头撞破了一大块皮,一个背上被尸体抓出几道血痕,全场就芋头冰最好,除些血线翅蜚咬出的小伤口啥事没有。
“弱鸡,你不是东南亚兵王吗?”恢复过来的冯景禾率先开战,指着珂杰开喷。
珂杰不满道:“你也好意思说,不是继承你师父神卦先生的名号吗,你怎么算不出来这一出?”
“谁告诉你我家是算卦的!阿渊我跟你说这种人最精了,天天跟人家小女生后头。”冯景禾强烈邀请我加入战斗。
我压根不想理他,见两人只是单纯斗嘴,没有打起来的苗头,放下心来,把铃铛还给祝音,继续看起门上的纹样。
老银被吵得脑壳疼,摆手让两个人冷静,“好啦,老大不小了还嘴贫。”
冯景禾竖起三根手指举过头顶:“银叔,我他娘是真怀疑被人做局了,走哪伤哪,你说那贾家的祖宗是不是在针对我们!我们来着一趟跟求神拜佛也没区别,又不是要把他们的劳么子神树刨了这么搞有啥好处可言!”
我在暗地里直摇头,说不定还真让冯景禾猜中了,贾家祖宗真不干人事,明明就是按照他们迁徙的路线走的,都不说哑藤和山神庙的事了,这的血线翅蜚还能逃过,就逮我们几个咬呗,不知道的还以为村子的守护神兽来的。
老银一看冯景禾这顿抱怨,也唉声叹气起来。我有些心酸,让他把注意力放在石室上,众人注意到这石室的鬼斧神工,都忍不住惊叫,特别是老银,他太明白这些保存完好的壁画的珍贵了。
但看着身上湿漉漉紧贴皮肤的衣服,我们商量了一会,觉得石室又不会跑,具体的内容等会再看,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衣服弄干,伤口处理好,这里就祝音一个女孩子,不方便,我们干脆把灯全关了,只留一只手电竖在中间当光源,她背对着我们,OK了再喊她。
我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外套,白T,裤子,一件件脱下绞成麻花,听着拧出来的水珠连成线哒哒哒砸在地上,老银给准备的裤子速干性很强,但这种裤子有个弊端,就是用手拧干非常困难,我尝试了两次,依旧不合心意。
芋头冰在我旁边,全身都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赤条条站着拧他的衣服,我的眼睛大抵出了问题,在昏暗的石室里凭借不算亮的光线,也能清楚看到他沉静的面容,雪练般的肌肉,很紧实,一看就知道是在实战中练成的,芋头冰拧的力气很大,我甚至能听见衣服绷紧,水被挤出时沉闷的“咯吱”声。
“谢谢。”我鬼使神差将裤子递了过去,无声做着口型,他浓密的睫毛扑闪两下,却没有给我任何回应,低下头自顾自穿好裤子。
我有些失落,不过也就一点点,正打算收回手把裤子穿上等自然风干算了,芋头冰突然伸手过来抓住裤头,我顺势松开,他接过拧了起来,果然又挤出不少水。
完事递回给我,同样无声做了个口型,“menghuo”
孟获,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我叫于海渊呀!算了,像他这样的人记混了名字也正常。
“咻——”一声尖锐短促的口哨声响起,祝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喂,穿个衣服慢慢摸摸的,蚊子都困啦。”
“祝小姐,这这这,我们还没好……”老银慌忙套上裤子。
祝音嗤笑一声,“谁看,肚子这么大,小心死了棺材盖都盖不上,快点啦。”说罢,她打量了我两眼,挑了挑眉又转回去,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碍于她的身份,我们不好多说,快速穿好衣服,统一面对着墙壁,等着祝音完事,冯景禾还想偷偷侧头过个眼瘾,被我一巴掌制止了:“春哥,看这个。”
面对我的低声威胁,他只能乖乖收心,地上的木器竹简已经烂得没办法看了,他索性看起面前一幅幅的彩色壁画。
面前的壁画大致分为四部分,能看出来画师的技艺高超无比,其中的人物服饰以及建筑风景都色彩鲜艳,而且文字完整,不知道是怎么在这空气流通的地方还保存得如此完好,没有丝毫剥落。
冯景禾的知识储备非常大,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虽然很多知识都不过出自他死去的师父秦臻之口,他和经常在江湖混迹的古董贩子老银一起,勉强翻译出壁画上的文字,这些文字大概可以追溯到3000年前的商周时期。
一通琢磨下,冯景禾微微皱眉:“阿渊,这壁画好像记载了一个古国!”
我本来困得打哈欠,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来了兴趣,这隐藏在吃人洞山体的小小石室还能跟一个千年前的古国连在一起了,真是罕见。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凑了上来,竖起耳朵,冯景禾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这些壁画。
众所周知,古代的河专指黄河,江特指长江,第一幅壁画就讲述了黄河流域有一个小国,大概叫天河神国,这个名字不重要,不必在意这么多,天河神国国王的王后或者宠妃去世了,我们为了尊重,就说是王后好了,这王后一死,那是举国哀悼,王后的两个儿子分别立其左右,弯腰掩面,可见伤心至极,就在此时,一位古怪的少年骑着一匹瘦马出现,壁画仅描绘了少年的背影,他身穿锦衣,似乎在歌唱,随手掐了几个决,天边竟然飞来了几百只羽毛鲜艳的神鸟口衔花朵为王后送葬。
第二幅画自然就是国王将少年诏进宫中,少年取出一个埙演奏起来,埙以陶土为源,中空为声,是中国特有的闭口吹奏乐器,在古代“八音”分类中专属土音,音色苍古幽远,气质沉静厚重,但埙多用于宫廷礼乐和祭祀活动,民间并不多见,这个奇怪的少年怎么会懂得吹奏埙,莫非他是其他王国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