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荫福利院规则怪谈(二)
书名:规则怪谈入侵:都市异常档案(下) 作者:残血别浪 本章字数:3338字 发布时间:2026-06-17

我僵在原地,盯着阳台的门。门是关着的,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哼歌声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调子有点不准,像是小孩子刚开始学唱歌。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墙边,摸到灯的开关。啪,灯亮了。客厅亮堂堂的,什么也没有。哼歌声也停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门前,一把拉开窗帘。阳台上空荡荡的,晾着的几件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我打开门,走出去,冷风扑面,吹得我打了个寒颤。阳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水渍,连灰尘都没有。


我正要回屋,余光瞥见楼下花坛边站着个人。


是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路灯下,仰着头,正看着我。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笑。我下意识地往栏杆边走了两步,想看清楚些,但就在这时,路灯闪了一下,灭了。等路灯重新亮起来时,花坛边已经没人了。


我回到屋里,关好阳台门,拉上窗帘,心跳得厉害。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个警察,虽然现在是档案科的,但我受过专业训练,我不信那些东西。可刚才的事,怎么解释?


我看向茶几上那面镜子。它还扣着,一动不动。我伸手想去拿,但手指碰到镜面的瞬间,我缩回了手。老周说过,别看太久。


可我还是忍不住翻了过来。


镜面很干净,倒映着天花板的灯,还有……我的脸。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大概三四秒。没什么异常。我正要移开视线,忽然发现镜子里的我,嘴角在慢慢上扬。


我没有笑。


我猛地放下镜子,手一抖,镜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但没有碎。我弯腰去捡,却发现镜子正面朝上,镜面里映着天花板,一切正常。


我把它捡起来,翻过来看背面。那几个字还在:“别看太久。”


我把它放回茶几上,这次没有扣着,就让它正面朝上放着。然后我关了灯,回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是个女人的声音,苍老的,沙哑的。


我悄悄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客厅里,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面镜子立着,不是躺着,是立着的,像是有人把它扶了起来。镜面上,有光在流动,不是反射的月光,是一种幽幽的、发蓝的光。


然后我看见了。


镜子里,有一张脸。


不是我的脸,是一个老人的脸,瘦削,满脸皱纹,眼睛很大,眼珠子浑浊发黄,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是刘桂芳,就是照片上那个老太太。


我猛地推开门,冲进客厅。镜子啪嗒一声倒在茶几上,恢复了正常。我打开灯,客厅里什么都没有。但我注意到一件事——茶几上,镜子的旁边,有一滩水渍,形状像是一个手掌印。


我拿起镜子,翻过来。镜面冰凉,但背面,那几个字的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


字迹很浅,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还剩三天。”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我看了看日历,农历十月十一。三天后,就是十月十五。


老周说的那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给老周打电话,没人接。我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接。我心里有些不安,开车去了他家。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我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老周给过我一把,说万一有什么事方便。


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客厅里没人,厨房没人,卧室门关着。我推开门,看见老周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像是睡着了。


“师父?”我叫了一声。


没反应。我走近了,发现他脸色不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凉的。


老周死了。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我看着老周的遗体被抬走,脑子里乱糟糟的。昨天他还好好的,虽然精神不太好,但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怎么会突然就……


我注意到老周的右手握成拳头,攥得很紧。法医掰开他的手,掌心里攥着一张纸条,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它来了。”


我站在老周家门口,看着警察进进出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等着我。


我回到局里,调出了槐荫福利院当年的案卷。虽然封存了,但我有权限查阅。厚厚三大本,记录了调查的全过程。我翻了一整天,把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


福利院位于槐荫山顶,始建于1978年,最初是一家疗养院,1985年改制为福利院,兼收孤儿和老人。院长叫郑国华,五十多岁,以前是市卫生局的干部。工作人员十二人,包括两名医生、三名护士、四名护工、一名厨师、一名清洁工和一名门卫。失踪人员共四十七人,其中老人十九名,儿童二十八名。


失踪时间是1995年11月6日,农历十月十五。那天晚上,山下村子里有人听见福利院方向传来唱歌的声音,像是很多人一起唱的,但听不清歌词。第二天早上,有人上山送菜,发现福利院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


现场勘查报告显示:食堂餐桌上摆着饭菜,有的只吃了一半;宿舍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办公室里文件摆放有序;财务室的保险柜开着,里面的现金一分不少。没有任何挣扎或混乱的迹象。四十七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唯一异常的,就是3号房墙上的那些字。


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失踪名单里,有一个叫“郑小雨”的女孩,七岁,是福利院收养的孤儿。她的备注栏里写着:“智力障碍,不会说话。”


一个不会说话的聋哑孩子,在失踪人员名单里。但3号房墙上的那些字,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字,是一个患有老年痴呆症的七旬老人写的。她是怎么写出这么多字的?而且那些字虽然凌乱,但笔画有力,不像是老人写的。


除非,有人帮她写。或者,不是人。


我合上案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就剩我一个人。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我没在意,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小孩在笑。


我停下脚步,回头。走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谁?”我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我转过身,正要下楼,余光瞥见走廊尽头那面消防栓的玻璃门上,映着一个人影。很小,像是小孩的身高,站在走廊中间。


我猛地回头。走廊里还是空的。


但消防栓玻璃门上的倒影还在。


我盯着那个倒影,它慢慢地举起一只手,朝我招了招手。然后,它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消失在拐角。


我追了上去。跑到拐角,什么都没有。但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像是小孩光着脚踩出来的,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窗户是关着的,但窗台上,放着一面镜子。


和那面一模一样的镜子。圆形,银色边框,很旧。


我走过去,拿起那面镜子。背面也有字:“你已经开始了。”


我手心冒汗,心跳加速。我把镜子翻过来,看了一眼镜面。镜子里,我的脸很正常,但背景不对——不是我所在的走廊,而是一个房间,白墙,水泥地,一张铁架床。


是3号房。


镜子里,我身后的床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人,穿着白色的睡衣,低着头,头发披散着。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我。


是刘桂芳。


她张开嘴,像是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我。


我放下镜子,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个警察,我不能被这些东西吓住。我收起镜子,快步下楼,离开了办公楼。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刘桂芳那个手势。指眼睛,指我。是什么意思?是让我看?还是警告我什么?


到家后,我把两面镜子并排放在茶几上。它们一模一样,像是同一批生产的。我仔细观察,发现背面的字迹也相同,都是“别看太久”。但老周给我的那面,多了一行新刻的字:“还剩三天”。今天已经过去一天了,还剩两天。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两面镜子,脑子里飞速运转。槐荫福利院,失踪的四十七个人,3号房的字,刘桂芳,那面镜子,老周的死……这些碎片在我脑海里拼凑着,但总是差一块关键的拼图。


我决定去一趟槐荫山。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开车去了城北。槐荫山不高,但很偏僻,山路崎岖,两边都是密密的树林。秋天的树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树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着,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车开到半山腰就上不去了,路被野草和灌木淹没了。我停下车,步行上山。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我看见了福利院的围墙。


围墙很高,灰白色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锁链断了,散落在地上。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很大,长满了荒草,有些地方草比人还高。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楼房,灰色的外墙,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楼顶上“槐荫福利院”五个大字,有两个已经掉了,剩下的歪歪扭扭地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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