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光芒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正透过那道虚掩的门缝,静静地注视着门外的两人。那股混杂着脂粉气的霉味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让人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萧逸尘死死盯着那道门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这味道……太熟悉了。就像我小时候,在我们家那间常年锁着的阁楼里闻到过的一样。”
苏凌闻言,原本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从门缝深处收回,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借着微弱的绿光,她看到萧逸尘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中透着一种复杂的挣扎。
“你确定?”苏凌的声音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问,“你说过,你家里只有你亲爹和你后娘。那间阁楼,是你后娘的地盘吗?”
听到“后娘”两个字,萧逸尘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压抑的浊气全都排出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我爹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里。后来我后爹进了门,她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那扇阁楼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说到这里,萧逸尘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我一直以为那是她容不下我,怕我在里面翻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可现在……”
“可现在你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苏凌冷静地接过了他的话。她微微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扇透着诡异光芒的门,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就说明两件事。”苏凌竖起两根手指,无声地在萧逸尘面前晃了晃,“第一,把你引到这里来的‘人’,对你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第二,你那个看似普通的家,或者你那位深藏不露的后娘,跟这个透着鬼火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逸尘的脸色在绿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一个专门为我设下的局?他们想把我逼回那个家里去?”
“是不是局,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苏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属于侠女的果决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反手握紧了长剑,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过,”她顿了顿,余光瞥向萧逸尘,语气放缓了些许,“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面对里面的真相,我们可以退。我不勉强你。”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萧逸尘的心上。他看着苏凌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心中的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浊气连同过往的记忆一并压下。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的那丝慌乱已经被决绝取代。
“我准备好了。”萧逸尘的声音不再发颤,反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苏凌,我不退。今天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进去看看,这扇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苏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将身体往门边贴了贴,做了一个标准的战术手势。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扇虚掩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幽绿的光芒瞬间如潮水般涌出,将两人的影子在身后的青石板上拉得老长、扭曲。
门后的景象,让见惯了江湖险恶的苏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什么寻常的密室,而是一间布置得极其诡异的“灵堂”。没有牌位,没有香炉,只有满屋子密密麻麻悬挂着的红色布条。每一根布条上都用暗金色的颜料画着奇异的符文,它们在绿光的映照下仿佛活物一般,正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缓缓蠕动。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口漆黑的棺材静静地摆放着。棺盖半开着,里面并没有尸体,只有一面斑驳的铜镜。镜面恰好对准了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特定的人自投罗网。
“这……”萧逸尘死死盯着那面铜镜,瞳孔骤然收缩。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双腿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嘴里喃喃自语,“后娘……原来你真的在这里留了东西……”
就在这时,那口黑棺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脆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