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穿进《偏执王爷的掌心宠》那天，原主正把一碗堕胎药端到容渊面前，说“喝了它，我便信你”。
我抬手就把药泼进了盆景，瓷碗摔得粉碎——不是我戏多，是系统刚给我弹了个【当前存活率：0.01%】的红框，再演原主那套“以爱试真心”的桥段，下一秒我就得真·领盒饭。
容渊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血，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蹲下来与他平视，语气诚恳得像社区调解员：“容渊，咱们先不讲情爱，讲讲成本。你现在杀我，背上‘虐杀未婚妻’的名声，朝堂上那帮老臣能参你八本；我若活着，至少能帮你把北境商道的账目理清楚——上个月你派人去查盐税，折了三个暗卫对吧？”
他瞳孔骤然缩紧。
我趁热打铁：“还有，你袖子里那封密信，是谢家递来的吧？他们答应帮你夺嫡，条件是你娶谢晚晴。可谢晚晴上月刚跟禁军统领私下见了三面——这些道理，你总该算明白账。”
容渊指节捏得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还知道你每晚子时会咳血，因为三年前替先帝挡的那杯毒酒，没清干净余毒。你要是想听，我明天带些润肺的方子来——当然，你也可以现在把我砍了，横竖我穿书前是医学院博士，死过一次也不亏。”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压低声音：“你三叔的人来了，要搜我房里‘私通敌国’的证据。容渊，选吧：让他们进来，你我一起完蛋；还是我现在出去，帮你把这出戏圆了？”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息，终于拂袖起身：“随你。”
我冲他眨眨眼：“放心，课后作业我会帮你写——比如明天早朝，你打算参谁？”
2
我跟容渊的“合作”是从帮他改奏折开始的。
他把朝中对手的黑料堆了我半桌，我一边啃着他差人送来的桂花糕，一边拿朱笔圈重点：“这个户部侍郎，贪墨军饷的事别急着捅，先让他把北境粮仓的窟窿补上——你要的是天下安稳，不是多砍几个脑袋当政绩。”
容渊抱臂靠在柱子上，看我把“请陛下严惩”改成“恳请陛下体察”，嗤笑一声：“你倒比那些老学究还会讲仁义。”
“这不是仁义，是性价比。”我举着奏折给他看，“你看，要是把他砍了，接任的肯定是谢家的人——谢家去年吞了三个州的水利款，你忘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上次说的润肺方子，有效。”
我抬头，撞见他耳尖有点红——这反派大魔王居然会不好意思？
当晚宫宴，谢晚晴故意把酒泼在我裙角，娇滴滴地说：“九歌姐姐怎么连杯酒都端不稳？莫非是跟容渊哥哥学坏了？”
满座目光唰地扫过来，容渊刚要开口，我已经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妹妹说笑了，我哪敢学你家哥哥？倒是你——上周去城外白马寺求的平安符，可还灵验？听说你求的是‘早日嫁得如意郎君’，怎么今日倒跟我抢起容渊来了？”
谢晚晴脸瞬间白了。
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对了，你跟禁军统领在巷口喂猫的事，要不要我帮你瞒着？毕竟妹妹还要当‘纯善白莲花’嘛。”
她指甲掐进我胳膊里，我面不改色地抽回手，转身对容渊眨眨眼：“走了，回去改奏折——你三叔刚才盯着你看了三次，估计又要搞事。”
出门时，容渊忽然拽住我手腕：“你刚才……为什么护着她？”
“护着她？”我笑了，“我是在护着你。谢家现在还动不得，撕破脸对你没好处——这叫战略缓冲，懂？”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松开手，声音闷闷的：“随你。明日……记得带蜜饯。”
3
变故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容渊三叔容铮以“谋逆”罪围了王府，箭雨钉在我们院门外的青石板上，他提剑站在我身前，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躲到我身后。”
我扒着他的肩膀探出头：“容铮手里拿的是先帝当年的虎符？你确定那是真的？当年先帝赐你父亲的虎符，底部有道刻痕——你见过吗？”
他身体一僵。
我趁机把早就准备好的卷宗塞进他手里：“这是容铮私通北狄的证据，三个月前我让人查的。你要是想保住府里三百多口人，就按我说的做——现在开正门，我去跟他‘讲道理’。”
“你疯了？”他攥住我手腕，“他去就是送死！”
“不去才是真死。”我掰开他的手指，语气平静，“你信我，我穿书前……处理过比这麻烦十倍的事。”
我走到院门口，冲容铮行了个礼：“王爷久等。您要找的‘谋逆证据’，我这儿有份更有意思的——您上个月送去北狄的使者，是不是姓周？他家小女儿还在京城学堂念书呢，您猜，要是我把这事儿捅出去，陛下是会先信您，还是先信‘私通敌国’的实锤？”
容铮脸色骤变。
我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软：“当然，您也可以硬闯。只是今夜巡防营的将领是我表哥——哦不对，是容渊的朋友，他刚才差人来说，若府里出半点事，他立刻带兵围了您的王府。您说，咱们是不是坐下来喝杯茶，把话说明白？”
一刻钟后，容铮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容渊站在廊下，剑尖还在滴血，眼睛红得像要烧起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把卷宗收回来，“我只是提前做了预案——对了，你刚才说‘躲到我身后’的时候，挺像那么回事的。看来思想品德课没白上？”
他突然伸手把我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怕我跑了：“没有下次。”
“好好好，下次换你保护我。”我拍拍他的背，听见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4
后来史书记载，摄政王容渊一生铁血，唯独对摄政王妃宁九歌“言听计从”。
他们不知道，某天深夜我在书房改奏折，他忽然凑过来，指着“仁政”两个字问：“你说的‘以德服人’，就是这个？”
“不止。”我放下笔，认真看他，“是让想杀你的人，最后舍不得杀你；让恨你的人，慢慢变成信你的人——就像你。”
他沉默很久，忽然说：“我以前觉得，这世上只有权力是真的。”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低头吻了吻我发顶，“你说的话，是真的。”
系统弹出【任务完成：世界好感度100%】的提示时，我正靠在他怀里吃葡萄。窗外桃花落了一地，像我们初见那天，我泼出去的药渣上，开的野花。
“对了，”我戳戳他胸口，“明天早朝，你是不是要参谢家？”
“你不是说……再等等？”
“等不了啦。”我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密信，“谢晚晴今早递了和离书给禁军统领——她要跑，咱们得在她走之前，把谢家的窟窿全捅出来。”
容渊无奈地摇头，眼底却全是笑意：“听你的。”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反派？不过是没人教他们，怎么用“道理”赢而已。
而我，刚好是最会讲道理的那个。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