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苏锦瑟,修真界第一八卦博主,今日头条不是“天道崩塌”,而是“慕容寒夜会佳人”。
也就是那一晚,我蹲在清心殿的房梁上,亲眼看着那位号称“六根清净”的慕容寒仙君,把一个妖娆女子堵在墙角。月光正好,他指尖挑起那女子的下巴,那眼神,啧啧啧,比我吃过的红烧肉还烫。
第二天,整个玄门都知道,慕容寒道心不稳,动了凡心。
当然,没人知道那个“妖娆女子”其实是我用幻术变出来的纸人,也没人知道那句“动了凡心”是我花三个灵石买的头条。
我正躺在摇椅上数着打赏的灵石,清心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慕容寒站在门口,一身白衣胜雪,脸上却黑得能滴出墨汁。他手里捏着我昨天发的那篇《绝美仙君深夜秘戏,竟是为了这种事?》,指节泛白。
“苏锦瑟。”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这帖子,第七百二十个字,说本君‘吻技生涩’?”
我吞了口口水,强装镇定:“那个……是根据现场气氛进行的合理文学润色。”
“合理?”他一步步逼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冻结,“那你倒是说说,本君是怎么个生涩法?嗯?”
我后背抵住了墙,脑子转得飞快:“就是……就是那种很纯情的生涩!像初雪一样!毕竟仙君你看起来就不像有经验的人!”
慕容寒忽然笑了,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边,低声道:“是不是生涩,你要不要亲自试试?”
我腿一软,直接从摇椅上滚了下来。
“别急。”他单手撑在我耳边的墙上,把我困在他怀里,“既然你这么关心本君的私生活,从今日起,本君准你贴身观察。”
我瞪大眼睛:“哈?”
“素材不够,本君给你编。”他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但是,若是再敢胡编乱造——”
“怎样?”
“本君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仙君夜会’。”
那天之后,我的账号粉丝暴涨,但我却笑不出来了。因为无论我去哪儿,身后都跟着一根冰柱子。
直到某天,我为了躲债——哦不,为了寻找真相,偷偷溜进了禁地的万魔窟。
我以为那是一次普通的探险,没想到醒来时,正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而慕容寒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
“喝了。”他冷冷道。
“这是什么?”我往后缩,“断肠草?”
“补药。”他眼底青黑,显然几天没睡好,“你为了挖我的料,在魔气里泡了三天,现在经脉尽碎,你以为你在拍戏?”
我愣住了。那天他暴怒地冲进来,不是为了抓我,是为了救我?
“为什么救我?”我小声问。
慕容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因为你死了,谁给本君写小作文?”
2
养伤的日子简直是折磨。
这男人不仅管我吃饭,管我睡觉,甚至管我上厕所的时间。
“苏锦瑟,你写的那个《高冷师尊的落跑小娇妻》更新了没?”
“没呢,灵感枯竭。”
“需要本君给你提供点素材吗?”他正在剥葡萄,皮剥得薄如蝉翼,“比如,把‘落跑’改成‘囚禁’,会不会更有张力?”
我翻了个白眼:“慕容大仙君,你是不是闲得发慌?你不是要闭关冲击渡劫期吗?”
“正是因为你那些小作文,”他淡淡道,“本君的名号响彻三千世界,因果缠身,不得不提前渡劫。”
我心头一紧:“那……那我有责任吗?”
“你说呢?”他把手里的葡萄喂进我嘴里,“所以,你得负责把雷劫给我挡回去。”
我差点噎死:“这是人干的事吗?!”
然而,当我真的站在渡劫台上的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作死”。
那天乌云压顶,九九八十一天雷劫劈得我外焦里嫩。慕容寒一直站在我身前,替我挡下了最凶险的前六十道。
直到最后一道紫霄神雷落下,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慕容寒!”我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把他护在身下。
雷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你疯了?本君要是死了,谁给你当素材?”
“放屁!”我吼道,“老子还没写够你的八百个黑历史!你敢死试试!”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肋骨,是我原本只想搞钱搞流量的那颗心。
雷劫过后,我们双双昏死过去。醒来时,他却变了个人。
他不再逼我更新,也不再逗我玩,只是沉默地守着我,偶尔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悲凉。
“慕容寒,”我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该不会是渡劫把脑子劈坏了吧?”
他抓住我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我发疼:“锦瑟,若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天道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我被问懵了:“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我拥入怀中,抱得我几乎窒息。
那时候我不知道,一场针对我的杀局,已经悄然展开。
3
玄门大会那天,我穿了一身红衣,准备给他来个大爆款特辑。
结果爆款来了,却是我的“死亡实况”。
有人揭发我勾结魔族,证据确凿——那是我之前为了写稿潜入魔族留下的印记。各大门派联名上书,要求处死我这个“玄门毒瘤”。
慕容寒站在大殿中央,面对千夫所指,背影孤傲如松。
“人,我保了。”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慕容寒,你为了一个妖女,要与整个玄门为敌吗?”掌门们怒不可遏。
“为敌又如何?”
那一刻,我爱惨了这个男人。但也恨透了他这种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的蠢样。
当晚,我被暗算了。
他们给我下了“离魂散”,要把我的灵魂抽出来炼化。我在密室里痛得死去活来,意识模糊间,听到了慕容寒的声音。
他在外面,被万千剑阵围攻。
“把她交出来!”
“除非我死。”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撞碎了密室的结界。
我看到他浑身是血,白衣染成了红衣。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枪。
“你傻啊!”我哭喊着冲过去,“为什么要硬抗!”
他回头看我,嘴角溢出鲜血,却还在笑:“苏锦瑟,你之前写的那个番外,说本君为你血洗长街……看来不用写了,现成的。”
“我不许你死!”我疯了一样把自己的灵力往他体内输送,“我还没写结局呢!结局必须是HE!是大团圆!是婚后番!你听见没有!”
慕容寒身体一晃,倒在我怀里。
他抬手,擦掉我脸上的泪,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听你的。不过……这次换你求我。”
说完,他手垂了下去。
我感觉天都塌了。
那一刻,我体内的某种封印彻底破碎。我根本不是什么靠八卦修炼的废柴,我是上古时期唯一的“言灵天师”。我写下的每一个字,只要足够真诚,都能成真。
我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拿出了我的笔。
“听着,”我对着虚空,对着天道,也对着所有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人,“我苏锦瑟在此立誓。”
“我要慕容寒,活着。”
4
我动用了禁术,把我自己的一半寿元和灵魂碎片,强行塞进了慕容寒的身体里。
代价是,我忘了他是谁。
我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小破屋里,账号停更了三年。粉丝都在催更:《博主去哪了?》《仙君到底娶没娶?》
我只觉得头疼欲裂,完全想不起来那个叫慕容寒的人长什么样。
直到那天,我的店门口来了一个乞丐。
他衣衫褴褛,满身伤疤,唯有一双眼睛,清冷如昔。
他看见我,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这是……”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关于我家锦瑟今天又闯祸的观察日记》。
“我是谁?”我抬头问他。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沙哑:“我是你欠更的那个主角。”
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想起了万魔窟的汤药,想起了渡劫台的雷霆,想起了他倒在我怀里时的温度。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你怎么才来找我!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我连素材都不知道去哪找了!”
慕容寒任由我锤打他的胸口,低低地笑:“以后不用找素材了。”
“啊?”
“因为以后的每一天,”他低头,吻住了我的唇,生涩却温柔,“都是独家连载。”
后来,我的账号恢复了更新。
最新一篇的标题是:《震惊!那个禁欲仙君不仅求更,还要求婚了!》
评论区炸了。
只有我知道,这一章,终于不再是虚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