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与乡道上疾驰,黄博远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路况,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午后的太阳愈发炽热,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车厢内的温度也渐渐升高,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索性把车窗开到最大,可扑面而来的风也是滚烫的,即便如此,也比闷在车厢里好受些,热风拂过脸颊,好歹能带来一丝短暂的清爽。
“这鬼天气,真是热得让人受不了!”黄大兵实在耐不住闷热,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他起身挪到车厢前部,找来铁丝,费力地将遮挡车厢的帆布绑出一个豁口。凉风瞬间从豁口处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闷热,众人纷纷舒了口气,异口同声地喊了声“舒服”。黄大兵见状,又绕到车厢另一侧,用同样的方法绑出一个豁口,这下两股凉风在车厢内交汇,闷热感顿时消散大半,众人也不再聒噪喊热了。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卡车行驶到一段坑洼路段时,猛地一下剧烈颠簸,车厢里的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不少人惊呼声脱口而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黄博远临危不乱,迅速稳住方向盘,脚下轻踩刹车放缓车速,待车辆平稳后,才长舒一口气,对着车厢里喊道:“大家没事吧?还好,只是颠了一下,没出大事。”
然而,祸不单行,没等众人彻底缓过神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卡车像是轧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车身猛地一歪,随后速度明显放缓。黄博远心中一紧,连忙稳稳踩下刹车,卡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才缓缓停了下来。
众人惊魂未定,纷纷推开车门下车查看,当看到右后轮胎已经彻底瘪了下去,原本饱满的轮胎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在地上,脸上顿时布满了愁容。
“这可怎么办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修轮胎的地方都没有。”黄兰花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
黄博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瘪掉的轮胎,沉思片刻后对众人说道:“大家别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你们先下车活动活动,找个阴凉处歇着,我和马林把爆掉的车胎卸下来修补。咱们跑长途,早就备好了修车工具,这点小问题难不倒我们。”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纷纷下车在附近寻找阴凉处乘凉。黄大兵和黄大富也顾不上休息,快步走上前,帮忙搭手拆卸轮胎,几人分工协作,很快就把爆掉的轮胎卸了下来。
可就在他们忙得焦头烂额,准备拿出备胎更换时,天公偏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转瞬之间,便成了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众人见状,连忙扔下手中的工具,四处寻找躲雨的地方。万幸的是,在卡车停靠点不远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众人连忙冒着大雨,快步跑到村庄里躲雨。
在村里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个村庄的每家每户几乎都种植着烤烟。此时正值六月中旬,正是收获的季节,村子里到处弥漫着烟草的香气。人们忙碌而有序地采摘着成熟的烟叶,并将它们送进烘烤房,然后精心挑选出烤好的优质烟叶。
这般熟悉的景象,瞬间让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家乡——七落村。那里同样是家家户户以种植烤烟为生,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烤烟的身影。事实上,不仅是七落村,整个蓉城县,乃至整个林邑市的农村地区,烤烟都是农户们的主要农作物,几乎家家户户都靠着种植烤烟维持生计,烤烟早已成为当地举足轻重的经济支柱之一。
雨势渐小,他们主动和村里的村民攀谈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烤烟价格上。黄大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老乡,请问今年的烤烟行情怎么样啊?收购价还可观吗?”村里的村民十分热情,笑着回应道:“今年的行情可好了!上等烟每斤能卖到10到15元,中等烟每斤也能卖到6到9元,就算是下等烟,每斤也能卖2到5元。更划算的是,那些废弃的烟渣子,也能以0.5元至1元一斤的价格卖给农药厂制作农药,一点都不浪费!”听到这些具体的数字,众人不由得异口同声地感叹道:“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对于靠种植烤烟为生的村民来说,烤烟的收购价格直接关系到他们一年的收入多少,甚至影响到整个家庭的生计。因此,当听到今年的烤烟价格相对较高时,村里的村民们个个喜上眉梢,满脸都是满意的神情。毕竟,只有把烤烟卖出好价钱,才能更好地维持家庭开销,改善生活条件,让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这个让村民们欣喜的消息,却像一道惊雷,震得黄博远等人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里的烤烟收购价,竟然比蓉城县的高出一倍还多!以往,他们每年辛辛苦苦种植烤烟,成熟后还要不辞辛劳地赶着马车,长途跋涉赶往蓉城县的烟草站出售,可那里的上等烟最高也不过6至9元一斤,中等烟更是只有2至5元一斤,而下等烟往往只能卖到几毛钱至1元一斤。至于那些烘烤后废弃的烟渣子,更是无人问津,每年都只能无奈地丢弃在田间地头,让其自行腐烂淤田。而且,就算是这样的价格,也只有种植技术精湛的种烟能手,才能种出品质较好的烤烟卖到这个价钱。实际上,村里大部分农户种植的烟叶,很难被评为上等烟,即便侥幸评上,也多是上等烟中的下等品或中等品,很少有农户能种出上等烟中的上品。
他们和村民们热络地聊了大约一个多时辰,雨渐渐停了,天空重新放晴。众人连忙向村民们道谢告辞,匆匆回到卡车停靠的地方。由于之前已经把爆掉的轮胎卸了下来,现在四个男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备用胎换了上去,再把爆掉的轮胎妥善固定在车厢侧面,打算等到了城镇后,再找修车铺修补好。一番忙乱后,总算搞定了车辆故障,众人重新上车,这次换成马林驾驶,卡车继续朝着家乡的方向驶去。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了绚丽的晚霞,橙红、淡紫、金黄的色彩交织在一起,美得如诗如画。卡车终于驶进了一座县城的地界,众人已经在车上颠簸了一整天,个个疲惫不堪。经过商议,大家一致决定,就在这座县城找家旅馆住下,好好休整一晚,第二天再出发,出门在外,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
在旅馆安顿好后,黄大富和黄博远却辗转难眠,白天听到的烤烟价格始终在两人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他们敏锐地意识到,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商机——如果能把家乡的烤烟运到广东这边来售卖,或者在家乡当二道贩子,从农户手中以高于本地收购价的价格收购烤烟,再转手卖到广东这边,这一来一回的差价,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一想到这里,两人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激动。
这份激动实在按捺不住,晚饭时,黄博远放下手中的碗筷,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爸、大富叔、新竹,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组建一支车队,把家乡的烤烟运到广东这边来卖,肯定能赚大钱!”
话音刚落,赵新竹便皱起了眉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黄博远,语气凝重地说道:“博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看到这么大的差价,谁都会心动。但你别忘了,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咱们手头那三个竹艺品大订单,至今都还没有正式落地,样品制作、工厂筹备、人员组织、原材料采购,哪一样不需要咱们花心思、耗精力去推进?你现在又想着要去搞烤烟贩运,这无疑是分心乏术。更重要的是,这种跨区域倒卖农产品的行为,很容易被认定为走私和投机倒把,一旦出了问题,不仅赚不到钱,还可能连累大家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我觉得,这笔钱咱们还是不要去赚比较好,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