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羽和林汕春救出靖南军先锋部后,片刻未歇,策马疾行,直奔英德通往韶关的必经隘口——柴鸠隘。
他们悄然布阵,将埋伏在此的五千英德州地方兵反包围。
这五千英德兵原计划潜伏于隘口两侧,一边等着汉朝特使团自投罗网,一边等着从双髻峰败退下来的先锋部残兵,妄图将两股力量一举歼灭。
然而,天黑了又亮,先锋部的残兵迟迟不见踪影。英德兵头子——都尉吕有仪在山洞里坐立不安,背着手来回踱步。
终于,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奔入洞中,单膝跪地:“报——双髻峰一战后,先锋部败兵……不知所踪!”
“邹将军呢?”吕有仪身形一滞。
“也、也不见了!”
按照原定计划,由吕有仪率兵在柴鸠隘张开袋口,邹瑞则带泷水军追赶,将先锋部败兵驱赶入袋。可现在,败兵没了踪影,邹瑞那一万多泷水军也人间蒸发!
吕有仪正想增派人手打探,又一名斥候疾步闯入:“报!汉朝特使团已出现在隘口外!”
吕有仪嘴角一咧,露出几分得意:“好!传令各部曲按兵不动,把特使团放进来!”
他大步走出洞口,居高临下俯视隘口。
只见汉朝特使团的人马正停在隘口外歇息,队列不太齐整。
吕有仪冷哼出声:“汉皇啊,您派这不尴不尬的两千人来,什么意思?若想友好接管,之前的使团就足够;若想凭武力征服,两千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于是摆摆手吩咐说:“且等他们起身再报。”转身踱回山洞,继续饮茶乘凉。
将一壶茶饮尽,仍未见部下来报,吕有仪心下疑虑,正想起身到洞口察看,忽见部下跌跌撞撞冲进来:“都尉大人,特使团……特使团退了!”
“什么?”吕有仪一把推开部下,冲向洞口。
只见汉朝特使团果然正在撤退,而且速度极快,先头部队已退出五里之外。
“怎么回事?”吕有仪咬牙切齿,“不是一路上让他们好吃好喝,放心进来的吗?”
部下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吕有仪大眼一瞪,额上青筋暴起:“怎么办?追啊!”
部下迟疑着说:“那……那双髻峰来的先锋部残兵呢?还等不等?”
“等?等你个头!”吕有仪气得一拳砸在石壁上,“先锋部残兵在哪里?连个屁都不见!连前去围剿的泷水军都凭空消失了!再将这特使团放跑,你有几个脑袋掉的!”
部下想“不止我,都尉大人您也一样掉脑袋”,当然不敢说出口,急忙举起弯刀,扯开嗓子下令:“全体出动,追上汉朝特使团,杀光!统统杀光光!”
“唰——!”“哗啦啦——”命令一出,山隘两边的树丛、草丛顿时跃出无数人影,朝着隘口方向猛冲,喊杀声震得山谷回响。
吕有仪捻着颔下几根稀疏的胡须,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长途跋涉,水土不服,特使团区区两千人,何足惧哉!
忽然耳边一声惊雷,一股滚烫的气浪袭来,吕有仪只觉天旋地转,耳中嗡鸣如万针齐刺,什么也听不见了。
拼命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烟尘翻涌,火光刺目。他的士兵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断肢残臂散落在草丛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吕有仪惊恐万状:“这……这是什么妖法……”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爆炸,吕有仪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柴鸠隘之外十里。
陆飞羽、林汕春与钟校尉、韩千秋暂时作别。
方才,韩千秋与樛乐带领特使团抵达隘口,正准备稍作休整后通过,陆飞羽、林汕春和钟校尉便及时赶到。
听说此前沿途的欢迎场面,全是吕氏派人假扮,而英德兵已在柴鸠隘布下口袋,等着特使团自投罗网,韩千秋与樛乐脸色骤变。
“这一关过了。”陆飞羽凝视着柴鸠隘方向熊熊火光,淡淡地说,“五千英德兵即便不被炸死,也多半被烧死,再成不了气候。”
“你们出来时带多少人?”韩千秋低声问。
陆飞羽说:“三百人。”
“三百人!”韩千秋倒抽一口凉气,眼眸里满是震惊,“你们就靠两百人,打败了一万多泷水军、五千英德军?”
陆飞羽淡然一笑:“我方两百七十人埋伏在开阔地两侧,三十人上双髻峰,把泷水军引入开阔地,一阵轰炸,泷水军溃不成军。然后,我们又赶到这里……”
“厉害!”韩千秋伸出大拇指,眼里满是敬佩。
陆飞羽拍拍林汕春的肩膀,对韩千秋说:“多亏林教头造的投弹,我们才能以少胜多。”
林汕春谦逊一笑:“过奖了。”
韩千秋郑重地抱拳作揖:“投弹如此神奇,等事态平稳,在下一定好好向林教头讨教!”
“恭敬不如从命。”林汕春点头应下。
他心中大为宽慰。
按照原来的历史走向,吕嘉布局引诱特使团顺利前行,待到距离番禺四十里处,再将特使团一举全歼。而眼下,因为自己出手干预,特使团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陆飞羽又叮嘱钟校尉:“剩下的事务就麻烦你了。”
柴鸠隘的战场需要打扫,先锋部还有零星掉队的士兵需要接应。
更重要的是,须在交通要道上设卡拦截,阻止这里的战况传回番禺,借此迷惑吕嘉,让他放松警惕。
因为,按照计划,他们要在后天的登基大典上,给吕嘉致命一击。
“那,特使团呢?”韩千秋眉头一拧,急不可耐地追问。
“特使团随我们增援韶关!”
“什么?韶关有事?”韩千秋瞳孔骤然一缩。
“据可靠情报,吕氏三万人马兵分两路,正试图包抄韶关。”
韩千秋倒吸一口凉气:“危险了!韶关只有两万五千兵力,且大多水土不服,军中疫病未清。我们得马上回援路将军!”
“好!有你带路,无须多费口舌,路将军自然会信我们。”
赵兴手中的兵力,除了南军和期门军,便只有鹿角堂。南军与期门军留守营地,陆飞羽与林汕春带出来的人大多出自鹿角堂。若无韩千秋在场作证,单凭他们一面之词,很难让路将军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