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在密室里，另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风从后面吹过来，掀动了他的长袍，星光落在他肩膀上。欧阳振华没有回头，只是慢慢抬起手，掌心向前，轻轻一推。
石门滑开了，光洒进来，照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云瑶坐在地上，眼睛闭着，手指按在膝盖上的玉简碎片上，像是在感觉什么。铁穹站在她身后，金属身体闪着冷光，胸口的能量灯稳定地亮着，发出低低的嗡声。听到脚步声，他们同时睁眼抬头。
“老师。”云瑶站起来，声音清亮，有点激动，“您出来了。”
铁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眼里蓝光一闪，这是他在打招呼。
欧阳振华也点头，走出来。鞋踩在石头地上的声音很清晰，和他平时讲课时走路一样。他站到大厅中间，看了看四周——这里以前是教人修炼的地方，墙上刻着简单的符文，地上有灵脉点，虽然不如里面深奥，但也适合教学。
【这地方能当教室？】
【三人小班？太羡慕了】
【刚才门只开一点，现在全开了，是不是说明通过了？】
弹幕飘在视野边上，欧阳振华没理。他知道，真正的知识不是看就能学会的，得自己去体会。
“你们等很久了吗？”他问。
“不长。”云瑶摇头，“我们一直守着信号，看到能量稳定了，就知道您快出来了。”
铁穹补充：“守护兽的力量消失了，机关也没问题，环境安全。”
欧阳振华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不仅守住了，还做了记录。比他想的要稳重。
“很好。”他说，“接下来，我要把我学到的东西讲给你们听。”
话一说完，空气好像静了一下。
云瑶眼睛亮了，立刻整理衣服，坐得笔直。铁穹也调整状态，把感知系统调到最强，准备接收信息。
欧阳振华把手背在身后，开始走。一步，两步，三步，慢慢有了节奏。这不是随便走，是他讲课的习惯——用走路带动说话的节奏，让内容更容易听懂。
“我在里面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大道不在高处，而在呼吸之间。’”他语气平静，“不是谁升级快，也不是谁武器厉害，而是你能不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能不能察觉身体里的变化。”
云瑶低下头，跟着调整呼吸。铁穹也调低核心频率，模仿人类吐纳的节奏。
“所以今天我不教招式，也不传功法。”欧阳振华停下，转身面对他们，“我只讲一个字——‘听’。”
【听？就这么简单？】
【别小看这个字，废星直播第一夜，有人就是因为听懂才活下来的】
【铁穹是机器人，怎么‘听’？】
欧阳振华像是看到了弹幕，淡淡说：“听，不是用耳朵，是用心去接。就像你看一段代码，读一篇文章，不是一个个字翻，而是理解它的意思和逻辑。”
他对云瑶说：“你修真时间短，基础不牢，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急着感受灵气，强行引导气流。这样只会乱节奏，伤自己。”
云瑶脸红了，小声说：“刚才……我试了一下，结果胸口发闷，差点喘不上气。”
“正常。”欧阳振华点头，“因为你是在抢，不是在顺。新方法讲究的是‘气跟意走，像小溪流入江河’。你不争不抢，它自然来。”
他又看向铁穹：“你是机械体，没有经脉，也没有丹田。传统呼吸法对你来说，就像让鱼学飞。但我们换种方式——把‘灵气流动’当成能量调控，把‘心神感应’当成数据分析。你能明白吗？”
铁穹眼里蓝光闪了几下，然后传出声音：“可以类比。如果把人体看作生物电路，灵气是信号，意识是主控芯片，那修真心法就可以变成算法模型来分析。”
“对。”欧阳振华笑了，“这就是你的入门方式。”
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结了个印，念出一段口诀。声音不大，但带着震动，引动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
石台上的投影仪轻轻抖了一下，接着放出一段影像——正是他在废星直播初期讲《潮汐呼吸法》的画面。
【天啊！经典回放！】
【这是我第一次听课的内容！】
【原来那时候他就懂了】
画面里的年轻欧阳穿着考古队的衣服，站在风沙中，声音沙哑但坚定：“吸气时，想象海水涨潮，缓缓漫过沙滩；呼气时，退潮归海，不留痕迹……”
欧阳振华指着影像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以这段为基础，拆解新的节奏变化。你们好好看。”
他一边放视频，一边讲解，语速不快，每句话都留时间让人消化。讲到重点就停下来，让他们自己体会。
云瑶闭着眼，手指摸着手腕，感受心跳和气血。慢慢地，她的呼吸变长变匀，脸上露出明白的表情。
铁穹启动运算模块，把音频转成波形图，再和自己的能量循环做对比。几分钟后，他的核心温度降了0.3度，说明效率提高了。
“找到了。”铁穹低声说，“这段呼吸节奏，和我主引擎的脉冲有共振点。”
“那就顺着它走。”欧阳振华说，“不要强行改，让它自然融合。”
三人围成一圈，欧阳振华坐在中间，继续讲课。这次他不用视频了，用自己的话，把密室里学到的东西变成能练的方法。
声音平稳，一句一句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一种引导，一种唤醒。
半个时辰后，云瑶突然睁眼，额头出汗，但眼神清明。“我……好像抓到了一点东西。不是具体的气感，而是一种‘知道’——我知道它该往哪儿走。”
“那就是入门了。”欧阳振华点头。
可就在这时，铁穹身体一震，核心发出警报。
“警告：神经模拟模块过载，建议立即中断。”
云瑶也猛地喘气，胸口起伏，像被压住一样。
欧阳振华立刻抬手，打出一道印法，声音沉稳：“停！都停下！”
两人马上收功。
“我说过，不能急。”欧阳振华看着他们，“你们都想快点学会，反而违背了‘顺其自然’的原则。”
云瑶低头：“对不起，我太想跟上了。”
铁穹的声音有点卡：“我的系统试图一次解析全部信息，导致冲突。”
“没关系。”欧阳振华语气缓下来，“这说明你们认真对待了。但现在，我们换个方式。”
他站起来，走了三圈，然后停下。
“接下来，我们一起练。”
三人再次坐下，这次由欧阳振华带节奏，用声音引导气息，慢慢帮他们进入状态。他不再讲复杂的理论，只重复最基础的呼吸口诀，一遍又一遍，像潮水一样，温和又有力量。
投影仪还在播老视频，和他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双重信息。
时间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瑶的气息终于完全平稳，眉心泛起淡淡金光，那是心境清明的表现。她双手放在腹部，进入深度调息。
铁穹的核心温度持续下降，最后稳定在一个新低值，金属表面泛出柔和光泽，像是经历了一次内在提升。他的系统自动关闭多余程序，只留最简运行，效率提升了近四成。
欧阳振华静静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波澜，只有踏实的满足。
他知道，这一关，他们闯过去了。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三人几乎同时睁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现象，也没有轰鸣声。只有三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大厅里轻轻交错。
【没有特效？】
【但这才是高手——无声胜有声】
【他们的眼神变了，都变亮了】
欧阳振华站起来，手背在身后。他看看云瑶，又看看铁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云瑶嘴角微微扬起，眼里有光。她没说话，但自信藏不住。
铁穹站得笔直，眼里蓝光流转，不再是冰冷扫描，而是一种接近温柔的感觉。
“今天的课，到这里。”欧阳振华说，“回去以后，每天练三次，每次不超过半柱香。记住，宁可慢，不要快；宁可浅，不要深。”
两人齐声答应。
欧阳振华走向石台，准备整理教学记录。云瑶调息完毕，慢慢起身。铁穹还站着，金属身体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没离开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