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分金大宴论前程 招安诏书到水泊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忠义堂前宴席开，分金论道聚雄才。
九天诏下君臣义，一诺出时天地恢。
迷蝶绕庭明顺逆，绣幡悬壁定兴衰。
从今梁山归正道，万里河山待主裁。
上阕 分金论道
政和七年，正月十五，元宵。
梁山泊忠义堂前，百八张长案列成“忠”字形，取“忠心昭日月”之寓。每案上摆着整只烤猪、全羊，大坛“聚义酒”，更有新蒸的炊饼、新包的饺子——是武大郎率炊饼坊三百伙计，忙了三天三夜备下的。案首，各放着一方红绸包裹，内是此次北征的赏赐金银，按功劳大小，从百两到万两不等。
这便是梁山一年一度的“分金大宴”。往年此宴，是庆贺一年聚义，分的是劫富济贫所得。今年不同——是庆贺北征大捷，是分朝廷的封赏，更是分这“替天行道”的前程。
辰时正，一百单八将全数到齐。晁盖、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张谦、潘金莲坐主桌。其余按天罡地煞序位，各就各位。堂前高悬那四面“替天行道”幡，幡下立着那面“还我河山”绣品——自出征那日悬起，至今未收，血光依旧，如日如灯。
晁盖起身，举杯：“诸位兄弟，今日三喜临门——一喜，北征大捷，燕云十六州，收复其七；二喜，朝廷封赏已到，我等皆受诰命；三喜，元宵佳节，天下团圆。这第一杯酒，祭阵亡将士！”
他倾酒于地。堂前八百四十三面灵幡无风自动，幡上绣蝶振翅，洒下点点磷光。众将肃然，皆倾酒。
“第二杯，敬九天玄女，赐天书，授阵图，佑我出征！”酒再倾。
“第三杯——”晁盖环视众人，声音转沉，“我等兄弟，聚义七年，生死与共。今日之后，或许天各一方，或许并肩再战。但无论身在何处，莫忘这‘替天行道’四字，莫忘这梁山忠义之心！”
“敬梁山！敬兄弟！”百八人齐饮，声震屋瓦。
酒过三巡，宋江起身，走到堂中。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是昨日才到的《招安诏》原件，加盖玉玺，金线装裱。
“诸位兄弟，这诏书，大家都看过了。朝廷招安，授官赐爵，准我梁山自治。今日宴上，咱们敞开了说——这招安，接是不接？接了，往后路怎么走？不接，又当如何？”
堂中静下。众将皆放下酒碗，神色各异。
林冲率先开口：“末将以为，当接。陛下既已悔过，朝廷既已革新，我等‘替天行道’的初衷，本是为清君侧、安黎民。如今君已清，民渐安，何不顺势而为，以正道佐明君？”
“林教头言之有理。”关胜道，“然需有约法三章：一，梁山军制不变；二，驻地自治权不变；三，往后行事，仍依天书，不顺朝廷乱命。”
“关将军所虑极是。”吴用摇扇，“更紧要者——此番招安，非是梁山归顺朝廷，是朝廷归顺天道。诏书中言‘依天书之道’，便是承认我梁山所行乃正道。既如此，接诏便是顺天应人。”
有人点头，有人沉思。鲁智深忽然拍案：“洒家不懂那些弯弯绕！只问一句：接招安后，还能杀贪官、救百姓么？”
“能。”宋江正色道，“不但能，更要名正言顺地杀，依法依道地杀。往后，咱们不是‘贼’，是‘官’。是官，就更该为民请命，更该除暴安良。”
“那便接！”鲁智深大笑，“只要还能痛快做事，洒家管他贼啊官啊！”
众皆笑。但笑声中，李逵闷声道：“俺……俺不接。”
众人一怔。宋江皱眉：“铁牛，为何？”
“俺……”李逵低头，手中酒碗捏得咯咯响，“俺是粗人，不懂大道理。可俺知道，俺这双手，杀过官，杀过兵，杀过……不该杀的人。朝廷能给俺官做，可那些死人，能活过来么？俺……俺不配穿那身官袍。”
堂中寂然。潘金莲在旁，轻声道：“铁牛兄弟，你看那面‘还我河山’幡。”
李逹抬头，望向堂前绣品。幡上血光，映着他黝黑的脸。
“那幡上，有你的血。”潘金莲缓缓道，“北征时，你为救一城百姓，独守城门，身中二十七箭，血染战袍。安神医将你袍上血衣剪下一角，我将其丝线，织入幡中。你看见幡上长城那一抹暗红么？那是你的血，是你的‘护生’之志。”
她起身，走到李逵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方新帕。帕上绣着一双粗手，手捧一碗饭，饭上冒着热气。帕角绣四字：“一饭之恩”。
“这是幽州城王婆婆托我绣的。她说，当年她儿子死在边关，她与孙女差点饿死，是你路过，将干粮全给了她们，自己饿了两天。她问：‘那黑脸将军，如今可好？’”
李逵接过帕，双手颤抖。那帕上饭的热气，竟似真的烫手。
“铁牛兄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潘金莲柔声道，“你曾杀错人，但你也在救人。天道记着的，不只是错，更是悔，是改，是赎。你这双手，不该再用来悔恨，该用来守护——如这帕上所绣，一饭可救人，一双手可护城。朝廷的官袍你不愿穿，那便不穿。但‘护生’的担子，你要继续挑。”
李逵泪如雨下，对着潘金莲，对着那面幡，重重磕头：“俺……俺接！俺往后，只穿布衣，只做百姓的兵，不做朝廷的官！但这‘护生’的道，俺走到底！”
“好兄弟！”宋江扶起他，眼中含泪。
经此一番，众意渐统。最后只剩一人未表态——武松。
这位行者自北征归来后，愈发沉默。此刻独坐一隅，僧衣草鞋，手持念珠，闭目不语。
“武松兄弟。”宋江轻唤。
武松睁眼，眼中无悲无喜：“哥哥，武松是出家人，不问俗事。朝廷招安也好，不招也罢，于我如浮云。只愿在梁山，守一方净土，度有缘之人。”
“那便守。”潘金莲忽然道，“二郎，金莲有一物赠你。”
她取来一包裹，解开，内是一件百衲衣。这衣以千块碎布缝成，每块布皆来自不同之人——有阵亡将士的血衣碎片，有获救百姓的衣角，有梁山兄弟的旧衫，更有潘金莲自己的绣帕残片。千布千色，却缝得整齐，如一幅斑斓的画卷。
“此衣名‘千缘衣’。”潘金莲道，“每一块布，都是一段缘。你穿上它，便是将梁山的缘，将天下的缘，披在身上。你在哪，缘在哪；你在梁山守净土，这净土便连着天下，度着苍生。”
武松怔住，良久，双手接过。衣入手，竟有暖意，如千手相托，如万心相系。
“武松……领受。”他深施一礼，再无一言。
至此，众意乃定。
中阕 绣谱传道
宴至午时，分金开始。
戴宗、燕青抬出一口朱漆大箱。箱开，内里金银珠宝，光芒耀眼。吴用持功勋册，一一唱名，晁盖亲自分发。得赏者或喜或淡，却无人争多论少——七年生死，早已淡了钱财。
分至潘金莲时，晁盖却捧出一只紫檀木匣。匣开，内无金银，只有三卷书。
“潘娘子，这三卷，是弟兄们的心意。”晁盖正色道，“第一卷，《梁山英烈谱》，记阵亡八百四十三人生平，由萧让主笔，金大坚刻版。第二卷，《天医营实录》，记安神医所传医术，由安道全亲撰。第三卷，《绣经阁典要》，记你所创绣法、绣魂之道，由众绣娘合著。”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这三卷书，是梁山七年的魂。弟兄们议定，不传朝廷，不藏私室，交由你——迷蝶娘子，传于后世。让后人知道，曾有这样一群人，在梁山，替天行道；曾有这样一位女子，以针线，度了无数人。”
潘金莲怔住，双手微颤，接过木匣。匣沉，如托着八百条性命，如托着七年热血。
“金莲……何德何能。”
“你当得起。”宋江接口，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印。印是虎钮，上刻“忠义天军节度使”七字，正是他的新官印。
“潘娘子，宋江也有一请。”他将金印放在匣上，“这印，是朝廷所赐。然宋江以为，真正的‘忠义’，不在印，在道。往后，宋江用此印行文，凡不合天书之道者，你可持此匣为凭，直言谏阻。这印与匣，便是‘忠义’的阴阳两面——印行权，匣守道。可好？”
潘金莲看着那印，看着那匣，良久，重重点头：“金莲愿为守匣人。此生但见不公，必开匣谏言；但见不义，必以绣魂度之。”
“好！”众将喝彩。
便在此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驿卒滚鞍下马，高擎一卷黄绫：“圣旨到！梁山全体接旨！”
众人出堂。但见忠义石前，已设香案。钦差是李纲，他风尘仆仆，面容却带着喜色。
“忠义天军节度使晁盖、宋江、卢俊义，及众将士听旨——”
众跪。李纲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义天军北征大捷，扬我国威，复我疆土，功在千秋。今辽国遣使求和，愿归燕云十六州全境，岁贡称臣。此乃将士用命，天佑大宋。特颁此《恩荣诏》，以彰其功。”
诏书列叙战功，从晁盖、宋江、卢俊义，到林冲、关胜、呼延灼，到花荣、张清、董平，到李逹、鲁智深、武松……凡有战功者，皆列名其中。封赏更厚：晁盖加太子太保，宋江加枢密副使，卢俊义加殿前都指挥使。其余诸将，皆升三级，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更关键的是最后一段：
“……忠义天军建制永存，驻燕云，镇北疆。凡军务、政事、财赋，皆由天军自决，朝廷不遣监军，不设转运。唯愿天军永秉‘替天行道’之志，外御胡虏，内安黎民，使燕云永固，大宋永安。钦此！”
诏毕，满场寂然。这封赏，这权限，已远超历代藩镇。等于将燕云十六州，划为梁山自治之土。
李纲合上圣旨，却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此乃陛下亲笔手谕，致迷蝶娘子潘金莲。”
潘金莲一怔，上前接过。素绢展开，是徽宗瘦金体：
“金莲娘子妆次：自梁山一别，倏忽半载。朕每观《清明上河图》真本，便思娘子绣魂，思梁山忠义。今闻娘子绣《还我河山》幡，血光照北疆，朕心感佩。特赐娘子‘护国绣圣’金印，准开‘绣圣阁’于天下州郡，传绣魂之道，授天书之要。更有一请：愿娘子绣《盛世江山图》一幅，悬于紫宸殿，让朕与后世君王，时时观之，永志太平之不易。赵佶顿首。”
绢末，附一小笺，是太后的手书：
“哀家闻娘子以绣度人，心甚慰之。愿娘子永持此针，绣天下女子之路，绣万世太平之基。他日有暇，可入宫一叙，哀家当亲授《女诫》真义——非束缚之诫，是立身之诫。郑氏手书。”
潘金莲捧着素绢，眼中泛起泪光。肩头蓝蝶轻轻落下，停在“永志太平”四字上，翅翼微颤。
李纲在旁，轻声道：“潘娘子，陛下是真变了。自梁山归来，他罢了花石纲，停了延福宫，减了半数宫女。更在紫宸殿设‘忠义堂’，悬‘替天行道’幡，每日焚香礼拜。朝中贪腐，已肃清大半。这大宋……有救了。”
潘金莲抬头，望向北方，望向那面“还我河山”幡。幡上血光，在正午阳光下，如燃烧，如涅槃。
“金莲……领旨。”她对着汴京方向，深施一礼。
下阕 百蝶绕幡
圣旨宣罢，宴复开。然众人心事，已不在宴。
吴用摇扇沉思，忽道：“陛下此诏，恩宠极矣。然福兮祸所伏——燕云自治，朝中必有人不服。更兼辽国虽和，其心未死。金国在北，虎视眈眈。梁山今日，看似风光，实则如立危檐之下。”
“学究所虑极是。”张谦接口，“然祸福相倚，危机并存。今我梁山，上有天道认可，下有民心归附，中有天书指引。当务之急，是定下三件大事——”
他竖三指：“一，定燕云治策。如何安民，如何兴边，如何化胡。二，定梁山传承。往后新人入军，如何选拔，如何教化。三，定天下大道。‘替天行道’四字，从今往后，该如何行？”
晁盖拍案：“先生所言，正是今夜要议之事！诸位兄弟，且痛饮，且深思。待月上中天，咱们在忠义石前，焚香告天，定这三件大事！”
“好！”众应。
宴至黄昏，月出东山。忠义石前，已设香案。案上供着天书三卷、忠魂幡一面、还我河山绣幡一幅。梁山百八人围石而立，静待时辰。
戌时三刻，晁盖焚香，对天三拜：
“皇天后土在上，梁山众人，今日聚于忠义石前，议定三事，以安天下，以传后世。望天地明鉴，赐我智慧，指我迷津。”
拜罢，吴用上前，展开一卷帛书，正是他草拟的《燕云治策十纲》：
“一，分田于民。凡燕云百姓，无地者授田，有地者保业。田赋十五税一，永不加赋。
“二，兴学于乡。每县设蒙学，每州设官学，教汉文，授百工，更教胡语胡俗，以化胡汉。
“三，通商于道。开边市，许胡汉互市，更设商队，通西域，连东海。
“四，强兵于关。修长城，筑要塞，训新军，更募胡骑为义从，以胡制胡。
“五，抚民于难。凡战乱伤残，老弱孤寡，皆由官养，月给钱粮。
“六，慎刑于狱。依天书‘义法’，设三级审判，许百姓旁听，更设鸣冤鼓，有冤必申。
“七，重农于时。兴水利，劝农桑，更传江南稻种于北地，以增民食。
“八，尊俗于胡。凡胡人风俗，不害道义者，皆许存之。更许胡汉通婚，三十年可化一家。
“九，明道于众。刊印天书，布于州县，更设讲坛，每月十五，官吏需与民同听道。
“十，纳谏于下。设‘万民箱’，凡有建言，无论贵贱，皆可投书。官吏需三日一阅，十日一复。”
十纲念毕，众皆称善。唯公孙胜沉吟：“然此十纲，需人行之。燕云十六州，地广人稀，官吏从何而来？”
“从梁山出，从百姓选。”张谦道，“设‘天军校’，选聪慧子弟，授文武之道，三年可成。更开‘招贤馆’，凡有才德，无论胡汉，皆可应试。如此十年，官吏可足。”
议定，晁盖提朱笔，在帛书末签名。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张谦、潘金莲依次签名，余者按序钤印。帛书卷起，供于香案。
第二事，梁山传承。宋江主议，定下《梁山新规》：
“一，往后入军，需过三关：文试明理，武试强身，德试察心。三关皆过，方为兄弟。
“二，军中设‘忠义堂’，每日晨诵天书，暮省己过。更设‘绣经阁’，凡兄弟家眷，皆可入学。
“三，战功封赏，不重金银，重授田、授职、授名。更设‘英烈祠’，凡阵亡者，入祠受祀，子孙永荫。
“四，兄弟有隙，不可私斗，需上忠义堂，当众论理。理明则和，理不明则请天书断。
“五，凡违天书、害百姓、背兄弟者，轻则削职，重则逐出，极恶者……依天书‘义法’处决。”
新规刻于青石碑，立忠义堂前。众皆无异议。
第三事，天下大道。此议最重，也最难。众皆沉默，望向潘金莲。
潘金莲轻抚肩头蓝蝶，缓步走到忠义石前。石上“忠义”二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金辉。
“金莲不通大道，只知绣理。”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绣一幅图，需先定经纬。经线是骨，纬线是肉。骨不正，图必歪；肉不实，图必虚。这天下的‘经纬’，是什么？”
她自问自答：“经，是天道。是‘替天行道’的那个‘天’。纬，是人道。是‘忠民安民’的那个‘民’。经线要正，便是行事合于天道——不违四时，不逆人心，不悖伦常。纬线要实，便是行事利于万民——让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学者有其书，病者有其医。”
“这两条线定了，图才能绣。”她指向“还我河山”幡，“如这幡，经线是‘还我河山’的志，纬线是阵亡将士的血。经纬交织，才有了这面能让万民瞻仰、能照北疆的幡。”
她转身，望向众人：“梁山往后的大道，不过如此——以天道为经，以民心为纬。行一事，问三问：合天道否？利万民否？可传后世否？三问皆‘是’，便可行，便可传，便可成这‘替天行道’的真道。”
话音落，忠义石上“忠义”二字，忽然金光大放。金光中，隐隐有字迹浮现——正是潘金莲方才所言：“以天道为经，以民心为纬”。十字如刻，深入石中，再不可磨灭。
“天赐真言！”众皆跪拜。
就在此时，奇异之事发生了。
先是忠义石畔，飞来三五只彩蝶。接着是十只、百只、千只……最终，不知从何处飞来无数彩蝶，如七彩云霞，笼罩忠义石，笼罩石前众人。蝶群绕着“还我河山”幡盘旋，翅翼洒下的磷光，如星如雨，将整座忠义崖映得如同白昼。
最亮的那只湛蓝凤蝶，翩然飞至潘金莲面前，绕她三周，最后停在她手中的紫檀木匣上。蝶须轻触匣面，那匣忽然自行打开，内中三卷书，竟也泛起金光。
金光中，书页无风自翻。每翻一页，便有几只彩蝶自书中飞出，汇入蝶群。待三卷翻完，书页竟化作透明，内中文字、图画，在金光中流转，如活物般，映入每个人眼中、心中。
“绣魂传道……天书授真……”吴用喃喃，“此乃千秋盛事，当载入史册！”
蝶群绕石三匝，忽然齐向北方飞去。千万只彩蝶，如一道七彩长河，掠过水泊，掠过山峦，向着燕云方向，向着那面血幡所照之地，翩翩而去。
蝶过处，磷光洒落。那光落在梁山，落在水泊，落在更远的山河、城池、乡野。光所及处，草木似乎更青，花开似乎更艳，连那轮明月，也似乎更明、更圆。
潘金莲独立石前，望着蝶群远去的方向，眼中含泪，唇边却带笑。
她知道，从今夜起，梁山的路，天下的道，真的定了。
蝶在飞，道在传。
这“替天行道”的旅程，从聚义，到招安，到分金，到今夜——不是结束，是真正的开始。
正是：
忠义石前定纲常，分金宴上论兴亡。
迷蝶绕幡传真道，绣手擎天续妙章。
从此梁山明顺逆，自今日月焕新光。
待看燕云烽火尽，百代江山颂靖康。
毕竟不知蝶群北去，引出何等异事，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