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印记如同一颗深埋在健康肌体里的癌细胞,微小,却致命。
还没等她将这个不祥的发现传达给林烬,异变陡生!
“嗡——!”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蜂鸣,陡然从九天之上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哀鸣!
洛瑶猛地抬头,只见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那裂口不大,仅有一人高,但其边缘却燃烧着妖异的紫色火焰,疯狂地啃噬、吞噬着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试图将这道小小的创口扩大。
一个坐标!一个稳定的、足以让高维存在挤入这个世界的坐标!
贪婪领主在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刻,用他那膨胀到极致的能量和怨念,完成了他作为“带路党”的最终使命!
“不好!”洛瑶脸色煞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充满着侵略与毁灭意志的、远超贪婪领主百倍千倍的恐怖能量,正在从那裂缝的另一端疯狂挤压进来!
与此同时,整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市中心广场的巨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歌舞升平的娱乐节目,下一秒,画面陡然扭曲,被一片刺眼的紫色雪花所取代。
无数正在通话的手机信号瞬间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杂音。
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仿佛被泼上了一桶紫色的染料,散发出不祥的诡异光芒。
整片天空,都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紫色玻璃所笼罩,压抑得令人窒息。
地心引力开始出现微弱的紊乱,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的井盖在轻微地漂浮,有人手中的咖啡杯不受控制地倾斜,滚烫的液体洒了一地。
“地震了吗?”
“什么情况?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快看天上!天怎么变成紫色的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这是远比武者对决、异能者争斗更令人绝望的景象。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整个世界底层规则被强行改写的征兆!
“余生”杂货摊内,那温馨的灯光仿佛是风暴中唯一的孤岛。
正专心致志哼着歌准备宵夜的安息,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扶着灶台,小脸煞白,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老……老板……我……我心慌得厉害……”
小小的店铺内,一尊藏在柜台最深处、作为新世界法则中枢的雕像,此刻正剧烈地震动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一道焦急万分、带着一丝虚弱的意念,直接在林烬的脑海中炸响。
“他进来了!林烬!那道裂缝是一个稳定的高维虫洞!来者的力量层级太高,蕴含着我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正在强行污染和改写这个世界的根基!我……我挡不住!”
是苏清的声音。
作为新世界的意志,她第一时间调动了世界所有的本源之力去封堵那个缺口,去抵抗那股外来的侵蚀。
但她的抵抗,就像是用血肉之躯去阻挡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只能勉强延缓,却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的降临。
每一次碰撞,都让刚刚诞生的新世界本源剧烈消耗,摇摇欲坠。
然而,面对苏清近乎求救的传念,面对窗外那片已经化作诡异紫色的天空,林烬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足以让神明都为之色变的天地异象。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厨房里瑟瑟发抖的安息,温和地笑了笑。
“别怕,小场面。”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要下雨了,准备收摊吧。”
“收……收摊?”安息愣住了,外面的天都要塌下来了,老板居然还想着收摊?
林烬没有再解释,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没有投向那苍穹之上的裂口,反而落在了店铺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旧纸箱上。
他走过去,弯下腰,伸手从里面捡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木陀螺,正是白天那个被宠坏的小男孩哭闹着丢在这里的。
陀螺的表面坑坑洼洼,甚至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是被它的前主人嫌弃地摔在地上造成的。
林烬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陀螺上粗糙的纹理,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然后,他转身回到摊位前,将这个被遗弃的破旧陀螺,郑重地、慢慢地,放在了摊位最显眼的正中央位置。
仿佛这件垃圾,才是今晚最珍贵的商品。
“轰——!”
就在他放下陀螺的瞬间,天穹之上的紫色裂口猛然扩张到了极致!
一道纯粹由毁灭与高傲构成的紫色光柱,如同神罚之矛,悍然贯穿了位面壁垒,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降临到了这座城市的正上空!
紫光敛去,一道修长而孤傲的身影,悬浮于千米高空。
他身着一套仿佛由星光与暗物质编织而成的紫色战甲,线条流畅而华丽,充满了后现代的科技美感。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银白色的长发在紊乱的气流中肆意飘扬。
他的双眸,是两潭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深渊,不带任何感情,只有对低等文明的漠然与审视。
他,就是星空观测者先遣队的队长——破空!
“真是个……脆弱而顽固的世界。”破空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通过法则的震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命的脑海,“为了挤进这道窄门,竟耗费了我旗舰百分之三的储备能量。那么,作为补偿……”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高度浓缩的紫色能量球开始凝聚,散发出足以轻易抹平整座城市的恐怖波动。
“就从‘格式化’开始吧。”
他厌恶地俯瞰着下方那些如同蝼蚁般惊慌失措的生命,准备将这个胆敢让他舰队受损的渺小世界,连同它的一切痕迹,彻底从现实宇宙中抹除。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能量球掷下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不对劲!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撕裂星辰、湮灭法则的高维能量,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超出现有物理规则的现象!
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庞大,却无法驱动它造成任何超凡的破坏。
它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绝对密闭的瓶子里,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瓶壁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意念一动,试图进行空间跳跃,身体却只是在原地晃了晃;他想调动暗能量,引爆城市下方的地脉,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如同发给一个错误号码的短信,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他仿佛从一个可以在三维空间里自由翱翔的飞鸟,被一股无形而绝对的力量,一巴掌拍扁,强行“降维”成了一个只能在地面上爬行的蚂蚁!
怎么回事?!
就在破空陷入惊疑与震怒的瞬间,一个平淡、沉静,不带一丝一毫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破空瞳孔骤缩,猛地低头,视线穿透层层建筑,最终锁定在了街角那个毫不起眼的杂货摊前,那个正悠然擦拭着一个破旧木陀螺的年轻男人身上!
林烬没有抬头,指尖细细擦去陀螺缝隙里的尘土,语气平静得如同闲聊。
“在这里,你得遵守我的规矩。”
“第一个规矩是,能量守恒。”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破空惊骇欲绝地发现,他与自己那艘停泊在亚空间中的旗舰、与那片属于他的高维宇宙之间的一切能量连接,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法则,干脆利落地,“咔嚓”一声,彻底斩断了!
他就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源的顶级超算,瞬间失去了那近乎无限的能源供应。
他现在所拥有的,仅仅是他为了强行突破位面壁垒,预先储存在这具战斗体内的那一部分存量。
纵横星海、踏平无数文明的星空观测者队长,踏入这片天地的第一秒,彻底沦为困在天地牢笼里的瓮中之鳖。
高空之上,紫色战甲下的身躯止不住紧绷,滔天怒火混杂着极致忌惮,在他眼底紫色火焰里疯狂翻涌。
下方杂货摊的灯光温和如常,林烬擦完陀螺,随手将一块干净抹布叠好,抬眼望向千米高空那道孤傲身影,轻声续上第二道规则。
“第二条,外来法则,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