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仓库出来没多久,天正中午,太阳晒得厉害。赵玄机走在最前面,突然发现路边的草不动了。刚才还在晃,现在却一点风都没有,连虫叫也没了。
林小婉低着头走路,忽然觉得太安静。她右手有点发紧,左手悄悄抓住了帆布包的带子。前面有块大石头,她慢慢靠过去,背贴着石面站好。
大雷耳朵一动,感觉后面不对劲。他没急着碰耳朵后面的通讯器,先用脚蹭了蹭地,确认鞋底没卡石头。真打起来,摔一跤就完了。
唐果的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指尖碰到U盘。她抬头看天,太阳当头照,按理说应该有蝉叫,但她什么都没听见。眼角一扫,左边树林里闪过一道光,像金属碰了石头,很快消失了。
赵玄机踩上一块扁石头,脚刚落稳,右边林子里传来“咔”的一声。不是树枝断了,是硬东西压在地上。他站着没动,呼吸放慢。
接着左边也响了一声。
前头拐弯的坡顶也有动静。
后头灌木丛也响了一下。
四面八方都有人,但没人走出来。
赵玄机慢慢站直,不回头也不说话。他知道后面三人都警觉了。这个时候谁先出声,谁就露了破绽。
坡顶先冲下一个人影,接着左边树林也有人动。几秒钟内,七个穿黑衣服的人把路堵死了。
他们穿一身黑,衣服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不反光,像是涂过油。走路没有声音,脚掌贴地,像猫一样。手里拿着乌木棍,前端包着铜皮,垂在身侧。两个人占住高处,两个守住后路,三个站在前面拦路,形成三道防线。没人说话,没人喘粗气,像机器一样整齐。
大雷终于伸手摸了摸耳后,确认通讯器还在。他膝盖微弯,重心放低,眼睛盯着身后那两个拿棍的人。只要对方动手,他就扑上去抢武器——他不怕近身打架。
林小婉靠着石头,右手伸进背包侧袋,摸到地质锤的把手。她没拿出来,也不打算先动手。这些人没掏刀,说明还没想拼命。她偷偷看了眼赵玄机,见他右手一直按在罗盘上,知道他在等信号。
唐果站在左边中间位置,手在兜里捏着U盘。她想开机查周围有没有信号,但现在不行。如果对方有反侦测设备,机器一开就会暴露。她改用眼睛记地形:左边树密,右边有裂缝,前面坡陡,后面空旷——真打起来只能往前冲。
赵玄机往前走了半步,鞋底碾碎石子发出脆响,气氛更紧张了。他银戒指发烫,可他没管,只盯着坡顶那个带头的黑衣人。
他没拿罗盘,也没喊话,只是抬起左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示意大家别动。动作很小,但在这种时候特别明显。对面黑衣人手腕肌肉一紧,刀鞘在地面划出一道印子。
“叮——”
一声轻响。
所有人身体都绷紧了。
大雷喉咙动了一下,脚跟已经准备好发力。林小婉呼吸变浅。唐果手指停在屏蔽器按钮上,掌心微微震动。赵玄机手还按在罗盘上,指节开始发白。
对面七个人还是不说话。
但他们动了。
高处两人往前走半步,后面两人往两边散开,包围圈更紧。中间三人一起举起棍子,棍尖对准赵玄机胸口。
这不是警告,是要动手了。
银戒指越来越烫,赵玄机像钉在地上一样不动。他又往前迈了一步,鞋底压碎石子的声音特别刺耳。
林小婉呼吸更轻了。
大雷左手摸到了战术手电筒开关。
唐果的屏蔽器差一点点就要按下。
赵玄机的戒指烫得厉害,但他还是不动。
这时,坡顶的黑衣人动了。
他没冲过来,也没说话,只是把棍子往地上一杵。
“咚。”
声音很沉,像敲鼓。
其余六人立刻跟着顿棍。
这是命令。
也是开战的信号。
大雷喉咙里发出低吼,脚跟用力,全身肌肉绷紧。林小婉抽出地质锤,锤头对外。唐果按下屏蔽器一半,电流在掌心嗡嗡响。赵玄机的罗盘指针开始转,但他还是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对面领头的人。
那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铁片摩擦:“留下东西,你们可以走。”
赵玄机没回答。
他把手从罗盘上拿开,慢慢抬起来,掌心朝外,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空气一下子静了。
七根棍子还指着他们,尖端在阳光下发亮。
大雷的手电筒红点已经亮起,只要赵玄机下令,他就闪瞎对方眼睛然后冲上去。
林小婉把地质锤藏在手臂后面,准备砸最近那人的膝盖。
唐果按下屏蔽器,掌机自动启动干扰程序。
赵玄机重新把手按回罗盘。
对面七人同时把棍子抬高。
杀气一下子上来。
战斗马上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