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日傍晚，太阳照进经纪公司走廊，地砖上有一块亮一块暗。周逸凡站在赵总办公室门口，手里抓着手机，手指用力到发白，屏幕还亮着。那条评论清清楚楚：“老师家的女儿就这么不要脸？”
他没有转发，也没有回评论，只是盯着“老师家”这三个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助理站起来拦他：“周先生，赵总在开会，你要不先等一下？”
话没说完，门已经被推开。
周逸凡一脚把门踹开，力道不大，但门撞到了墙上又弹回来。他走进去，脚步很重，一步一响。
赵总坐在大办公桌后面，正慢悠悠敲桌子。他抬头看到是周逸凡，眉头都没动：“哟，顶流来了？有事？”
周逸凡不说话，走到桌前，把手机“啪”地摔在红木桌上，屏幕朝上。
赵总看了一眼，嘴角一歪：“网上骂你，你来找我？是不是太闲了？”
“他们可以骂我。”周逸凡声音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断资源也好，删好评也好，泼脏水也行，我都认。娱乐圈就是这样。”
他停了一下，呼吸变重，眼睛有点红：“但她爸妈是中学老师，教书几十年。你们花钱让人骂‘她爸妈知道她在卖惨吗’。这种事也能做出来？”
赵总笑了，用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你心疼了？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经纪人？律师？还是未婚夫？”
“我不是她什么人。”周逸凡看着他，眼神没躲，“但我看得见。你们觉得她好欺负，没背景、没团队，撕了合同就活不下去，对吧？”
他往前一步，肩膀绷紧：“可你们忘了，她不是一个人扛。从现在起，我站她这边。”
空调嗡嗡响，赵总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站她那边？”赵总冷笑，身子往后靠，“周逸凡，你脑子坏了吧？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少代言？多少综艺等着播？你一句话，明天就能全没了。”
“我知道。”周逸凡点头，“我不在乎。”
“不在乎？”赵总猛地拍桌，“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流量吃饭的偶像，敢跟我说不在乎？没有我，你连热搜前十都上不去！你那些粉丝，转头就能捧起下一个‘周逸凡’！”
“那你试试看。”周逸凡忽然笑了，笑得很冷，“把我所有资源砍了，让所有品牌撤我。你去跟投资人解释，为什么你的顶流突然塌房。你去跟平台说，为什么你压着一部S级综艺不让播。”
他撑住桌子，手肘压着手机：“但你不敢。因为你清楚，只要我说一句‘赵总指使水军攻击艺人家人’，哪怕只说一遍，热搜能挂三天。我的代言会丢，你的股价也会跌。”
赵总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他声音很低。
“这不是威胁。”周逸凡直起身，耳钉在灯光下一闪，“这是通知。从今天起，姜晚晴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动她一根手指，我就掀一次桌子。我不怕凉，就怕你不闹。”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赵总吼了一声。
周逸凡没停下。
“你以为你很正义？”赵总咬牙，“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不过是个演员，演得好有人捧，演砸了连群演都不如！你护她？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周逸凡终于停下，在门口侧头，眼神像冰一样：“你可以封杀我，可以买通媒体黑我，可以让所有合作方拉黑我。但有一条——”
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我还在这圈子里一天，你就别想让她一个人跪着。”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抬手按了“关门”键。两秒后，电梯开始下降。
走廊里几个员工低头快走，没人敢看他。周逸凡站在中间，呼吸还有点乱，手心全是汗。他抬手摸了摸耳钉，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每次紧张都会做。
可这次，他没放下手，而是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通告会被取消，品牌会撤人，公关组会连夜开会，李姐会打电话骂他疯了。资本不会容忍一个不听话的人，更不会放过一个挑事的叛徒。
但他不后悔。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写着“疯批素人”的号码，拇指放在拨号键上，又慢慢移开。
不是现在。
等风再大一点，等她知道，这场仗，她不用一个人打。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灯，迈步往前走。脚步比来时稳，背也挺得更直。
经过茶水间时，听见里面两个实习生小声说话。
“刚才是不是周逸凡进了赵总办公室？”
“不知道说了啥，出来的时候脸都黑了。”
“该不会是为了那个姜晚晴吧？网上都在传她被全面封杀……”
周逸凡没停下，也没回头。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你要记住，有人会替你骂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