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皇太极等四大贝勒统领西路六旗步骑,在叶赫西城外围扎下连绵营盘,将整座城池的对外通道尽数封堵,形成严密的合围之势。西城守将布扬古吸取东城即将遭遇强攻的前车之鉴,始终坚守闭门不出的战术,任凭八旗骑兵在城外旷野游走叫阵、挑衅邀战,绝不派出主力打开城门出城野战,只依托城头的弓箭、投石机、火铳构建远程防御,时不时以零星箭矢袭扰八旗外围营寨,试探西路大军的布防漏洞,力求以最小的兵力消耗守住城池防线。
白日里西城守军专注值守城头,防备八旗突然发起攻城行动,到了夜色深沉的时刻,布扬古还会挑选少量胆大善战的死士,组成小队借着夜色掩护潜出城门,偷袭八旗外围的岗哨、粮草偏营,这类夜袭队伍规模不大,很难造成八旗主力大规模的伤亡,却能搅乱西路大军的夜间休整节奏,让兵士无法安稳歇息,长时间紧绷心神,以小手段消耗围城一方的精力。皇太极作为西路军中善谋的贝勒,每日巡查营防、调整岗哨排布,加固粮草营区的防护,严防夜袭偷袭,一边稳住大营守备,一边思索打破西城僵持局面的办法。
几番斟酌之后,皇太极亲自执笔撰写劝降书信,信中客观剖析当下关外的大势:海西四部已有三部归附建州,叶赫仅凭两座孤城独木难支,大明援军远在边境隘口,并无真心入城协防的打算,困守西城只会让城内粮草日渐枯竭,军民在围城之中饱受饥寒之苦。书信立下承诺,若布扬古开城献降,八旗不会大肆屠戮西城普通百姓,只问责执意主战的核心主事之人,保全城中老弱妇孺的性命,给西城部众一条安稳的生路。书信写妥之后,交由被俘的叶赫降卒送入西城城门,交由布扬古决断。
布扬古在西城议事大堂当众拆阅劝降信,看过全文之后怒意陡生,当着一众叶赫贵族、守城将领的面,将劝降书信投入堂中烛火,纸张遇火迅速燃成灰烬,他随即下令斩杀传递书信的降卒,以决绝的姿态向全城守军表明死守不降的立场,借此提振军中主战士气,一时间西城之内拒降死战的呼声高涨。可看似齐心的主战氛围之下,隐患已然悄然滋生:围城时日渐久,城内粮仓储量不断减少,百姓口粮开始收紧,守城兵士日夜值守身心疲惫,长久的封闭困守让不少人内心生出对战争的倦怠,军心并非铁板一块。
东西两线围城战事双双陷入僵局,努尔哈赤接到西路传回的消息之后,传令四大贝勒同步收紧西城包围圈,进一步截断小城外出樵采、暗地输送物资的所有隐秘通道,加大对西城外围的管控力度;同时要求西路工兵参照东城的破城规划,也着手探查西城城墙地基的挖掘可行性,东西两线一边以围困消耗城内战力,一边暗中筹备地道爆破的巧攻之法,力求不用惨烈的正面强攻,便能找到攻破两座石城的突破口。关外的秋意越来越浓,黄叶飘落在西城城外的空地上,两座被围的孤城,依旧在守与降之间艰难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