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轰鸣震动东城周边的山野,地底囤积的火药被引燃爆炸,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土层传递至东城侧翼的石砌城墙,厚重的青黑巨石在震荡中开裂、坍塌,碎石土块漫天飞溅,原本完整坚固的墙体轰然崩开一处宽大的豁口,阳光顺着缺口照进城内街巷,八旗等待已久的破城时机终于到来。
早已在豁口外侧列阵待命的八旗精锐刀盾兵、长枪兵立刻发起冲锋,顺着城墙缺口涌入东城之内,原本固守外墙的叶赫守军慌忙调转阵型奔赴豁口阻拦,街巷之间瞬间展开近身巷战。没有城头居高临下的防御优势,叶赫青壮只能依托木屋、院墙、街巷拐角与八旗兵士缠斗,巷战的战场零散细碎,没有规整的阵型可言,每一条胡同、每一处民居院落都可能成为厮杀的场所。叶赫兵士虽拼死抵抗,奈何八旗精锐战力强悍、阵型调度有序,外城防线很快节节败退,不少百姓放下手中临时充当兵器的农具选择归降,外城大半区域快速落入建州掌控之中。
眼见外城失守、城池防线崩塌,金台石不愿沦为八旗俘虏,带领忠心耿耿的亲族、残余亲兵向内城最高的八角明楼退守,一行人快步穿过街巷,紧闭明楼厚重的木门,依托高楼高耸的地势据险做最后的死守。明楼楼层高耸,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成为东城最后的抵抗据点,八旗兵士很快合围明楼,切断高楼所有对外出入的通道,将金台石一行人困在楼宇之内。
皇太极凭借甥舅亲缘关系主动来到明楼之下,向着楼上喊话劝降,他向金台石许下承诺:只要主动走下楼阁归降建州,便可保全其亲族家眷的性命,不会肆意牵连屠戮,依旧会给叶赫旧部留有安身的生计,不必以一己之身困守高楼走向绝境。可金台石心中积怨深重,既怨恨明朝援军失信弃守、坐视叶赫陷入危局,又不甘祖辈传承的部族基业在自己手中覆灭,早已抱定以身殉城的死志,断然拒绝皇太极的劝降提议,决意死守明楼,绝不向建州屈膝臣服。
此时的东城格局已然分明:外城街巷大多被八旗控制,百姓大多归降安守居所,只有内城的八角明楼一隅还飘着叶赫的旗帜,困守高楼的残部粮草日渐耗尽,兵员不断折损,孤立无援。努尔哈赤坐镇东城外的临时中军帐,一边安排兵士安抚城内归降百姓,管控街巷秩序,约束军纪禁止劫掠滋事,一边围而不猛攻明楼,依旧留出劝降的余地,静待困守高楼的金台石做出最终抉择,整座刚经历破城巷战的东城,在喧嚣过后慢慢陷入一种沉郁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