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破晓,街巷人声喧嚣。傅清歌扮作闻香居打杂小二,刚收拾完后厨碗筷,路边百姓的闲谈清晰入耳。
“城主府丁大小姐又投湖了。”
“年纪轻轻,怎么屡次寻短见。”
说话人话音落下,兀自低声呢喃:怎么总说又。
傅清歌抬手抵额,倦意漫上眉眼。于他而言,这仅是第三次时序轮回。
晌午时分,城主府白幡遍地,哀乐连绵。温景良一身素白丧服,以丁秋念未亡人的身份扶灵守丧,面上刻意堆砌哀戚。城主夫妇立在灵侧,满心丧女之痛。
唯有温景良,余光紧盯相依的丁秋池与丁秋念,眼底哀色散尽,只剩化不开的阴郁妒意,无人察觉。傅清歌冷眼旁观,看透他根深蒂固的执念。
丧事落幕,转瞬三日过去。
夜色笼罩温府,禁地之内,温景良独自伫立。他摊开手掌,五六道灼伤交错纵横,是前六次私启时光禁术,遭时序反噬留下的伤痕。
这是他第七次铤而走险。
他取出时光珠,昔日流光莹润的宝珠此刻光韵黯淡,灵力近乎枯竭。强行催动禁法之际,珠子无力支撑轮回开启,狂暴反噬之力席卷全身,一瞬抽干他全部生机。温景良身躯一软,当场殒命。
温家家长感觉长子有难感到,见长子身死怒不可遏。恰逢白夭夭与南宫流云上前拾取时光珠,恰好撞入他眼底。温家主当即传令,六大长老即刻分组围杀人持法器缠斗南宫十七,余下三人合力围剿白夭夭。
大战骤然爆发。
南宫十七执镂空玉骨伞对敌,伞面流转银辉。四位长老轮番轰出土岩尖刺、风刃罡气,他旋伞格挡,伞尖飞射细碎灵力刃拆解攻势,进退有度,死死拖住四人缠斗。
另一边,四名长老招式阴狠,术法轰击令地面崩裂,周边民居墙体寸寸坍塌。劲风席卷整座温府,梁柱砖瓦轰然坠落,成片民房倾颓,百姓四散奔逃,哭喊不绝。
傅清歌身处废墟之中,不再隐藏身形,唤出丫丫。
丫丫通体覆满冷硬黑羽,三足利爪泛着寒芒,周身萦绕淡淡戾气。丫丫振翅俯冲,利爪掀飞坠落的巨石断梁,扫清逃生通路。傅清歌穿梭残垣之间,搬开瓦砾救下怀抱幼子的寡妇,护住一众老弱。
一旁静观的妖月莲将一切尽收眼底,紫眸盛满狂喜和激动。
他沉声吩咐:“火凤,妖龙,先护百姓避险,再上前助白夭夭退敌。”
火凤振翅升空,赤红神火倾泻而出,灼烧危木碎石,隔绝长老术法余波;妖龙腾跃而起,控水凝出厚重水幕,护住逃难凡人。待街巷百姓尽数撤离,两大神兽立刻奔赴白夭夭的战局。
妖龙长尾横扫,水系灵力牵制两名长老;火凤俯冲吐火,直面抗衡剩余二人,瞬间替白夭夭分担半数压力,战局顷刻扭转。
外界厮杀震天,术法轰鸣、凤鸣龙啸、兵刃碰撞之声交织成片,战况惨烈。
妖月莲不再旁观,赤红身影转瞬掠至傅清歌身前,抬手凝出一层红色结界,隔绝所有冲击与声响。外界战火纷飞,结界内却静谧安稳。
树梢之上,正闪避攻势的白夭夭瞥见结界内相拥的两道身影,瞳孔猛地一震,心口骤然涌上酸涩,指尖攥紧法器,心绪纷乱难平。
傅清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一股清冽的冷香。
不等他挣扎,巨大的俊颜在她眼里发大,妖月莲俯身吻上她微凉红唇。
傅清歌瞳孔遽缩,浑身僵硬,抬手抵着对方胸膛奋力挣扎,一心想要挣脱。可她反抗得越激烈,妖月莲揽住她腰肢的手臂收得越紧,吻势愈发深沉,藏着偏执的占有。
唇齿相依的刹那,傅清歌心口封存莲花花瓣层层舒展,盛放至极致,封印轰然碎裂。万千情丝自花苞涌出,顺着相贴的唇齿蔓延四肢百骸,暖意浸透经脉,消融了她所有抵触戒备。
傅清歌挣扎的力道缓缓消散,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长睫轻颤,缓缓阖眼,抬手环住妖月莲脖颈,主动抬首回应这纠缠的吻。
感受到怀中人的回应,妖月莲眼底炸开浓烈狂喜,再度加深这个吻,将积攒一月的相思尽数倾注。
许久,唇瓣缓缓分离。
妖月莲额头轻抵傅清歌,一双妖冶紫眸只映着她一人,眼底交织祈求、欣喜、哀伤与眷恋,周身妖光微弱飘摇。
他指尖轻蹭傅清歌泛红的唇角,嗓音低沉忐忑:“卿卿,你可愿与我结为伴侣?”
傅清歌抬眸望去,对方眼底尽数是自己的倒影。望着那易碎模样,他心头微动,轻轻颔首。
这一点头,令妖月莲眼底瞬间盛满光亮,笑意纯粹得不染尘埃,好似拥住了世间所有珍宝。他收紧臂膀抱紧傅清歌,难掩满心欢喜,抱着人在结界之内原地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