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绿色标志还在闪，“上传成功”四个字挂在那儿。欧阳振华站了一会儿，把手从屏幕上收回来，没再看一眼。他转身往里面走，脚步很稳，鞋踩在石头地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云瑶已经站起来，在储物柜前收拾东西。她把一块发光的晶体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时“咔”了一声。铁穹站在另一边，用金属手臂把最后一块蓝色晶核放进架子上的凹槽里。晶核一放好，空气就抖了一下。
“还有能量没散。”云瑶小声说。
欧阳振华走到她旁边，看了看那一排箱子。三十六个都关好了，但靠近通道的那个还在发热，表面的纹路一闪一闪的。
“有共鸣。”他说，“这地方记得我们动过东西。”
他从腰带上拿下一个小仪器，打开面板。上面跳着一些线条图，是他之前留下的数据。他选了一段频率，输进封印系统。
“云瑶，重启稳定器，改成‘归流’模式。”
“好。”她按了一下，仪器嗡地响了，一圈青光散开。
铁穹也动了，张开双臂变成一个导流架。他把自己的电路连上运输架，把多余的能量引出去。两股力量碰在一起，发烫的箱子慢慢凉下来，纹路也不再乱闪，变得平稳。
“滴”的一声，封印完成了。
欧阳振华点点头：“清点完，准备走。”
三人往外走。经过大厅时，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他们离开。墙上的字还亮着一点，微弱地闪。
他们到了前厅。
中间立着一块大石台，碑上有裂痕。欧阳振华走过去，在离碑三步的地方停下。他背着手，抬起手，用指尖慢慢摸过那道裂缝。手碰到石头的感觉有点粗，像在说话。
三秒后，他放下手，转身。
云瑶从包里拿出一朵花。这是人造的星兰，银白色花瓣，边上带一点点紫。她弯下腰，轻轻放在台阶角落。
铁穹站在后面，头微微低了一下。接着，他身体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很低，很重，像敲钟。
三人站成一排。
最后看了遗迹一眼。
然后一起迈步，朝出口走去。
风从洞口吹进来，掀起了衣服的边。身后的光越来越暗，墙上的字一个个灭掉。
他们上了停机坪。
飞船停在那里，外壳落满灰，舱门半开着。天边有一点白光，这颗星球的大气正在慢慢消失，天上已经能看到星星。
“起飞要通行证。”云瑶检查控制台，“自动授权坏了，得手动启动。”
欧阳振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芯片，巴掌大，上面刻着细线。这是他们进遗迹时用过的钥匙，能打开第一道门。
他蹲下，扒开地面的灰尘，露出一个六边形的口子。把芯片插进去，轻轻一转。
“滴——”
声音响起。
系统启动了。
地下的线路一条条亮起，通到飞船底下。引擎开始热起来，发出低吼。舱门自动关上，密封条收紧，里面的灯一个接一个亮了。
三人上了船。
欧阳振华坐在副驾驶位，面前的星图还没加载完，只显示当前位置和默认航线。云瑶坐在数据台前，快速登记物资，检查航路。生命系统正常，氧气98%，循环没问题。
铁穹进了动力舱，金属身体接进操作台。他检查能源输出，没有异常，然后站着不动。
“设下一个目标。”欧阳振华说。
云瑶输入指令，导航出现一条蓝线，指向远处一片没标名字的地方。
“要飞七十二小时，不用睡觉。”她说。
“开始起飞。”
引擎推力加大，飞船慢慢升空。底部喷出气流，卷起一圈灰尘。遗迹入口变小，最后被山挡住。
飞船飞出地表，进入轨道。
窗外，星球越来越远，变成一个完整的球。荒地上，遗迹的位置突然闪了一下青光，很快就没了。
欧阳振华看着前方的星图，眼神平静。他点开任务列表，第二条原来是空的，现在写着：“启航初期巡航监测”。
他点了确认，页面刷新。
一切正常。
云瑶在调生命系统的环境模块，手指在屏幕上滑。她很认真，嘴角却有一点笑，像是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开始。
铁穹站在动力舱中央，外表恢复成哑光，进入待机状态。只有脑子还在运行，一直扫描全船情况。
飞船平稳飞行，驶向黑暗深处。
舱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轻微的响声。
欧阳振华靠在座位上，没系安全带，也没闭眼。他盯着不断更新的星图，那条蓝线直直往前，尽头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开口：“把《潮汐呼吸法》的教学模板再校一遍。”
云瑶抬头：“现在？”
“趁还记得。”他说，“细节不能漏。”
她点头，打开文件。屏幕上出现刚才封存的日志，波形图一起一伏，像呼吸。
铁穹在动力舱里说：“我备份到三号存储单元。”
“好。”欧阳振华应了一声。
舱里又安静了。
只有手指划屏幕的声音，和机器传来的轻响。
飞船继续飞，离开那颗死寂的星球。身后是封存的记忆，前面是还没开始的路。
星图上的点不断往后移，新的坐标慢慢生成。
欧阳振华坐直了些，看向窗外。
宇宙无边无际，星星很多，很静。
他抬手，关掉了舱里的灯。
黑暗中，只剩星光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