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训练营爆炸后的第二天，清迈下了一场细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老芒果树叶子上，啪嗒啪嗒响。林锋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没喝。赵猛蹲在门口，看着雨水从卷帘门檐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排小坑。孙雷在炕角焊电路板，烙铁点上去，松香冒烟。沈飞坐在前台，盯着电脑屏幕。李牧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鸡蛋。
“陈雨桐送的。”
“老陈还养鸡？”赵猛头都没抬。
“她爸闲不住。”
林锋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放下。
沈飞从电脑前抬起头。“线人发了消息。黑水国际在老挝的转运站加强了戒备。他们把万象周边的所有据点都撤了，人全部集中到了转运站里。”
“他们在抱团。”
“对。他们知道我们在一个一个拔他们的据点，剩下的不多了。他们要守最后一个。”
林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老挝，万象以南，靠近泰国边境。黑水国际的转运站在一个叫巴色的小镇附近，靠近湄公河。卫星图上能看到院子、仓库、几栋楼。围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门口有保安，院子里有巡逻。
“转运站里有什么？”
沈飞调出一张照片。“武器。毒品。人也可能有。黑水国际从缅甸运毒品到老挝，再从老挝运到越南、柬埔寨、泰国。武器也是同样的路线。”
“炸掉它。”
“炸。但不只炸仓库，炸掉整栋楼。让他们没有地方住，没有地方藏。”
孙雷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C4还有。够用。”
赵猛从网球袋里取出霰弹枪，退弹检查。“几个人把守？”
“不知道。线人进不去。但老领导说，转运站里至少有二十个人，都是黑水国际自己的人。本地人一个都没有。”
“那就更难打了。本地人还有商量的余地，黑水国际的人没有。”
林锋看着卫星图。“不硬闯。从湄公河那边过去。河对岸是泰国，那边没有人把守。从河面上摸上去，翻墙进去。解决了守卫，安装炸药，炸掉仓库和宿舍。然后从原路撤。”
“从河面上摸上去，需要船。”
“老领导会安排。”
第二天，四个人出发。沈飞也跟了，坐在后排，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从清迈到曼谷，七百公里。曼谷转机去乌汶，乌汶是泰国和老挝边境的城市，离巴色不远。机场安检严，枪带不过去。老领导安排的人在乌汶接应，准备了装备。四个人换了登机牌，过安检，登机。一个小时后，乌汶机场。
出了机场，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出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林先生”。皮肤黝黑，穿着白色T恤，戴着草帽。林锋走过去。
“林锋？”
“对。”
“跟我来。”
四个人跟着他上了一辆皮卡。车开出机场，往东，去湄公河。路况不好，坑坑洼洼。赵猛被颠得骂了几次，孙雷靠着车窗闭着眼。
到了湄公河边，中年男人把车停在一个小码头旁边。码头上停着一艘铁壳船，不大，能坐五个人。
“船加满油了。开到对岸，大约二十分钟。到了那边，你们自己走。巴色离河边不远。”
林锋上了船，三个人跟在后面。赵猛开船，船往对岸开。河水浑黄，水流很急。对岸是老挝，岸边是密林。
二十分钟，到达对岸。林锋下船，三个人跟在后面。沿着小路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一个院子。围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枪。不是本地人，是白人。
林锋蹲在路边，用望远镜观察。院子里有三栋楼，一栋宿舍，一栋仓库，一栋办公楼。仓库门口有人把守，两个白人。院子里有人在走动，手里拿着枪。
“六个人。门口两个，仓库门口两个，院子里两个。里面可能还有。”
林锋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不硬闯。晚上从河边摸上去。”
天黑之后，四个人在河边休息。轮流睡，轮流盯。转运站的灯还亮着，院子里的人换了岗，换了一批。林锋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半。
“准备。”
四个人从河边站起来，弯腰往转运站走。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星。林锋走在最前面，赵猛跟在后面，孙雷第三，李牧断后。到了围墙后面，他们蹲下来。围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
林锋踩着赵猛的肩膀，翻上墙头。他用刀撬开铁丝网，翻过去，落地，蹲下。赵猛、孙雷、李牧也翻过来。四个人蹲在围墙后面的阴影里。
仓库在左边。门口的两个守卫背对着他们，一个在抽烟，一个在低着头看手机。林锋看了一眼赵猛，赵猛点头。
两个人从阴影里站起来，弯腰往仓库跑。脚步声被草地和风声盖住。到了仓库后面，贴着墙根。门口的两个守卫没有发现他们。
林锋伸出手指，一、二、三。
两个人同时从墙根转出来。林锋扣扳机，闷响。抽烟的后脑中枪，身体前扑。赵猛的目标是低头看手机的那个，子弹从太阳穴打进，人侧翻。两个人同时倒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林锋把两具尸体拖到仓库后面的阴影里，用防水布盖住。赵猛蹲下，用打火机灼烧血迹边缘，烤干。
孙雷和李牧跑过来。孙雷从工具箱里拿出C4，贴在仓库的墙上，一共四块，每块间隔一米。又贴了四块在宿舍的墙上。插好雷管，连接引爆器。
“好了。”
“走。”
四个人跑回围墙，翻过去。林锋按下引爆器。
八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仓库和宿舍的墙被炸开，屋顶塌了下来。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转运站。院子里的人冲出来，喊着老挝话，到处跑。有人开枪，子弹打在空地上。
“撤。”
四个人跑回河边，上船。赵猛开船，往对岸开。身后，转运站的火光还在烧。
到了对岸，中年男人还在码头等他们。
“炸了？”
“炸了。”
“上车。”
四个人上皮卡，往乌汶方向开。
到了乌汶，天快亮了。中年男人把他们送到机场。
“你们走吧。车我处理。”
四个人登机，飞曼谷。曼谷转车，回清迈。
到了摩托车店，沈飞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老挝新闻网站的照片。巴色的一个院子发生爆炸，仓库和宿舍被毁，没有人员伤亡。警方正在调查，怀疑是意外事故。
“意外事故。”赵猛看着屏幕。“他们不知道是谁炸的。”
“不知道最好。”
林锋站在地图前，看着老挝那枚图钉。“黑水国际的转运站炸了。仓库毁了，宿舍毁了，武器没了。他们在老挝的据点，也废了。”
“还有泰国。”孙雷说。
“对。还有泰国。”
林锋手指点在曼谷。黑水国际在泰国也有据点，不是训练营，不是转运站，是联络点。他们在曼谷有一个办事处，用来协调东南亚各地的行动。
“去曼谷。”
“什么时候？”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