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深空飞行，星图上有一条蓝色的航线，笔直向前。舷窗外星星一动不动，像是时间停了。舱内灯光很暗，仪器声音很小，只有屏幕上的数据在滚动。
云瑶还在看《潮汐呼吸法》的教学模板。她手指滑动屏幕，把一段波形图放大三倍，检查节奏对不对。确认没问题后，她轻轻点头，保存了教学日志。这时，她眼角看到雷达右下角闪了一下红点。
她没在意，以为是系统出错了。
可不到十秒，又一个红点出现。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从侧后方快速靠近。
“欧阳老师。”她压低声音，手已经放在警戒按钮上，“雷达发现六艘不明战舰，正朝我们包围过来。”
欧阳振华原本坐着，听到后慢慢坐直。他没有马上说话，也没有问细节，只是看着星图。那条蓝线还在，但外面六个红点已经围成一圈，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弹幕突然跳出来：
【这不是巡逻队，是猎手】
【科研船打不过突击舰，别硬拼】
【老欧快跑啊】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也没出声。他站起来，背着手，一步步走向指挥台。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云瑶呼吸变重了。她告诉自己不能慌，可手还是有点抖。她调出敌舰信息：重型突击舰，武器外露，主炮正在充能。这不是普通巡逻队，也不是走错路的商船——这是专门抢劫的海盗。
“通讯被强行接入了。”她说。
主屏幕一闪，画面变了。一个男人出现在中间，满脸横肉，左眼戴着红色机械目镜。他披着血色披风，身后是乱糟糟的舰桥，几个人影拿着武器来回走动。
“哈哈哈！”他大笑，牙齿发黄，“看看是谁？一群书呆子，还敢来深空？”
云瑶往后缩了半步。
欧阳振华站在指挥台前，脸上面无表情。
“我是血屠。”男人一拍桌子，镜头晃了晃，“这片空域我说了算！你们从遗迹拿的东西，现在就交出来！不然……”他拖长声音，“我就把你们的飞船拆了，挂在主航道当路标！”
弹幕炸了：
【血屠？真碰上了】
【完蛋，这人从不留活口】
【他们带了多少东西？够不够保命？】
云瑶咬住嘴唇。她想说话，却说不出。她没见过这种场面，课本里没有，训练也没有。这不是演习，对方说的是“拆成零件”。
欧阳振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你是冲资源来的。”
“聪明！”血屠往前一探身，脸几乎贴到镜头，“老子最喜欢识相的人。把箱子打开，让我看看值多少。要是我亲自上去搜……”他冷笑，“那就不是要东西了，是要命。”
云瑶紧紧抓着控制杆，指节发白。她偷偷看了欧阳振华一眼。他还站着，背着手，脸色没变，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开玩笑。
“你不信？”血屠冷哼，“给你三秒考虑。”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3…2…
第一艘海盗舰的炮口亮起蓝光。
“1！”
一道火线划过，擦中飞船侧翼。整船一震，顶灯闪了两下，警报响起，红光开始闪烁。
云瑶猛地吸气，差点跳起来。数据显示生态舱受损，氧气循环断了一瞬，现在已切换备用系统。
弹幕刷得飞快：
【试射！警告而已】
【下次就打引擎】
【老欧你还站着干嘛！！】
欧阳振华还是没动。他转头看了眼窗外。六艘战舰已经完成包围，立体阵型封死所有逃跑路线。每一艘都比他们的船大好几倍，装甲厚，炮多，涂装破旧，全是战斗痕迹。
这不是普通海盗。
这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血屠的声音又响起来：“怎么样？还想撑吗？”他笑出声，“我可以换个玩法——先把那小姑娘抓上来，让她在我舰桥跳舞，再谈条件，怎么样？”
云瑶脸色一下子变白。
欧阳振华动了。
他上前一步，正对着屏幕，盯着那只独眼。
“你想要什么？”他问。
“哈哈哈！”血屠狂笑，“这才对嘛！早这样何必吓你？”他挥手，“我要你们从遗迹带的所有东西——卷轴、结晶、残片，全交出来！少一样都不行！”
弹幕：
【交了吧，保命要紧】
【不能交！那是修真遗物】
【老欧会答应吗？】
欧阳振华沉默几秒。舱里只剩警报声和机器嗡嗡响。
然后他说：“我可以给你一部分。”
“一部分？”血屠眯眼，“谁让你讨价还价？”
“你只要资源。”欧阳振华语气平静，“我不杀人，也不想死。我们可以谈。”
“谈？”血屠猛地站起吼道，“我用炮跟你谈！现在！立刻！全部交出！不然把你轰成宇宙尘！”
通讯断了。
屏幕黑了。
下一秒，一艘海盗舰调转炮口，炮管再次亮起，这次瞄准的是飞船引擎。
云瑶手心全是汗。她看着欧阳振华，等他说话，等他行动。可他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
但她没松开控制杆。
她想起出发前说的话——“我要亲眼看见修真的源头”。她不是来玩的，不是躲清闲的。这条路是她选的，就得走下去，哪怕对面是血屠。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写：
【云瑶没逃，有点胆量】
【老欧不说话，但压得住场】
【他们要是怂了，早就跪了】
欧阳振华转身走到雷达屏前。他看了一会儿红点，又看向舷窗。六艘战舰像巨兽围着，炮口闪着光。
他没有下令反击。
也没有求饶。
他就这么站着，背着手，眼神沉稳，像在等什么。
云瑶深吸一口气，重新查看防御系统。护盾没开，能源不够撑一次完整展开。她算逃生路线，发现不管往哪跑，都会被至少两艘敌舰拦住。
走不了。
只能耗。
她小声说：“他们在等我们认输。”
欧阳振华点头：“所以不能乱。”
外面，海盗旗舰传来广播，这次只有声音：“最后一次机会！十秒内不开舱门，我直接轰穿驾驶舱！十——”
云瑶闭了下眼。
“九——”
欧阳振华抬起右手，轻轻按在控制台上。
“八——”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按钮上方。
“七——”
云瑶盯着雷达，心跳很快。
“六——”
海盗舰主炮充能到了80%。
“五——”
她忽然开口：“我们还有三分钟氧气冗余，就算舱体破了也能撑住。”
欧阳振华看了她一眼。
她没回头，但声音稳了些：“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底牌。”
“四——”
欧阳振华收回手。
“三——”
他转身，面对舷窗。
“二——”
整个飞船一片安静。
“一——”
炮口光芒暴涨——
就在这一刻，欧阳振华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警报：“你错过时机了。”
炮没落。
广播也停了。
六艘战舰停在原地，像六头猛兽，随时准备扑上来。
欧阳振华站在前面，面朝舷窗，身影被红光照得漆黑。
云瑶坐在副位，双手握紧控制杆，喘着气，却没有退。
舱内，弹幕缓缓浮现一行字：
【对峙升级，尚未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