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章 宇宙源代码(二哈杀毒)
时光隧道里,没有风。
只有无数个重叠的影子在飞驰。
我看到恐龙在奔跑,看到秦始皇在修长城,看到我小时候在气象局门口吃冰棍。
那是过去的影像。
因为陀螺转快了,时间流速乱了,过去的画面像倒带一样,从我们身边掠过。
“大伟!稳住!”老张死死抓着扶手,“这路太滑了!”
“这是润滑油!”我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发着金光的轴承。
那就是目的地。
扶桑树就在里面。
但我感觉不到它的气息。
我只感觉到一种……冰冷。
“警告!侦测到逻辑错误!”
小李的屏幕突然蓝屏了。
不,不是蓝屏。
是变成了绿色。
那是扶桑树的颜色。
“它在改写我们的系统。”老陈冷静地说,“它在把我们的飞船,变成它的分身。”
我低头看去。
飞船的外壳,那些王大婶焊的钢板,正在长出绿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像血管一样,顺着电缆往里爬。
二哈发出一声低吼,身上的晶体鳞片炸了起来,挡住了那些藤蔓。
“二哈,守住驾驶舱!”
我猛地加速,冲向那个轴承。
越来越近了。
我终于看清了。
那个轴承并没有坏。
它只是在漏水。
漏出来的,不是油,而是数据。
无数个0和1,像黑色的雨一样,从轴承的缝隙里流出来。
扶桑树就趴在数据流的源头。
它不再是那棵巨大的神木。
它变成了一团扭曲的、绿色的代码。
它像一只寄生虫,吸附在轴承上,正在疯狂地啃食着那些0和1。
“住手!”我大吼一声。
“气象局号”撞了上去。
避雷针钻头狠狠地刺进那团代码里。
“滋啦——”
没有爆炸。
只有电流的杂音。
那团代码发出了尖叫。
不是声音,是一种思维的尖叫。
【错误!错误!入侵者!】
【清除指令:格式化!】
扶桑树动了。
它不再防守。
它开始反击。
整个青铜陀螺的内部,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牢笼。
无数根绿色的代码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缠住了飞船。
“大伟!动不了了!”老张拼命地转动方向盘,但车轮被锁死了。
“二哈!”我喊道。
“汪!”
二哈化作一道金光,从飞船里冲了出去。
它直接撞向了那团绿色的代码。
但它没有撕咬,而是张开了嘴。
它开始吞噬代码。
二哈现在的身体是晶体构成的,那是宇宙中最纯净的存储介质。
它像一块巨大的硬盘,疯狂地吸收着那些病毒代码。
扶桑树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它意识到,二哈是它的克星。
因为它是“数据”,而二哈是“硬件”。
硬件永远克制软件。
“老陈!”我喊道,“能接入它的核心吗?”
“正在尝试!”老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它的防火墙太厚了!进不去!”
“那就把防火墙炸开!”
我看着二哈。
它已经吞下了大半的代码,身体变得有些不稳定,开始闪烁。
“二哈,回来!”
“汪!”
二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告别。
然后,它猛地扑向了扶桑树的核心——那个正在漏水的轴承接口。
它把身体,死死地堵住了那个漏洞。
它不再吞噬。
它开始燃烧。
它把自己的晶体身体,当成了焊锡。
它要把这个漏洞,彻底焊死!
“二哈!不要!”
我冲过去想拉它。
但我被一道能量墙挡住了。
那是二哈设下的屏障。
它不想让我死。
“汪……”
透过屏障,我听到了它的叫声。
很轻,很温柔。
然后,它的身体彻底融化了。
化作了无数金色的光点,填满了那个漏洞。
轴承不再漏水。
数据不再流失。
青铜陀螺,发出了平稳而有力的轰鸣声。
“不——!”
我跪在屏障前,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还没给它找好身体。
我还没带它回家吃红烧肉。
“大伟……”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眼圈红了。
“别碰我。”我站起身,抹了一把脸。
眼泪是咸的,那是地球的味道。
二哈用生命给我争取了时间。
我不能浪费。
我转过身,看着那团失去载体的扶桑树代码。
它现在只是一团无主的游魂。
“老陈,现在能进了吗?”
“能。”老陈的声音很沉,“核心暴露了。”
我重新坐回驾驶座。
“气象局号”,变身。
这一次,不再是修理工。
是刽子手。
我驾驶着飞船,冲进了那个轴承核心。
里面是一片虚无的绿色空间。
扶桑树的代码在这里苟延残喘。
“你杀不死我。”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我是宇宙的一部分。只要还有生命,我就会重生。”
“那你试试。”
我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那个按钮,是当初墨家机关术留下的——自毁。
但不是毁掉飞船。
是毁掉天络。
“系统,卸载天络。”
“警告!卸载天络将导致全球停电!将导致所有电子设备瘫痪!”
“执行!”
“嗡——”
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从我体内爆发。
那是天络的反向脉冲。
它像一把剪刀,剪断了所有连接着地球的绿色代码。
扶桑树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消散在虚无中。
青铜陀螺恢复了正常。
时光隧道消失了。
我们回到了正常的宇宙空间。
黑洞依然在那里,但它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恶魔,而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发动机。
“小七,”我对着通讯器喊道,“修好了。”
“收到了。”小七的声音传来,“谢谢你们。作为回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们的狗,没死。”
我猛地一震。
“在哪?”
“在代码里。”小七说,“它把自己编进了宇宙的底层逻辑。现在,它是这个宇宙的规则之一了。就像重力,就像光速。”
我看着窗外。
看着那深邃的星空。
我突然明白了。
二哈没有死。
它只是变成了空气,变成了光,变成了我呼吸的每一口氧气。
它无处不在。
“汪。”
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响起。
很轻,很暖。
“回家。”
我发动飞船。
“气象局号”,调头。
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