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啸懒散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随意舒展。
浑身带着一股随性不羁的痞气。
清月坐在他身侧,身姿纤柔,眉眼恬淡,安安静静陪着他等候。
熬药间,刘艳丽专心守在熬药设备前,细心把控火候。
淡淡的竹灵芝药香顺着门缝缓缓飘入走廊及屋内,冲淡了病房里冷清的气息。
静谧间,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响起。
陈天啸眼皮都没抬,瞧都不瞧来电号码,随手摸出手机接通。
语气懒散随意。
“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温柔成熟的女声。
“是我,陈哥,老将军的病情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回来接你?”
“芷菲,这边一切顺利,不用费心跑一趟,你安心回去休息吧。”
听筒那头倏地没了声响。
王芷菲指尖下意识攥紧手机,猝不及防的亲昵称呼让她心头猛地一暖。
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一股受宠若惊的情愫漫遍全身,悄悄抿了抿唇角。
片刻过后,她语气柔和软糯。
“那陈哥也早点休息……再见。”
“再见。”
陈天啸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刘艳丽端着一碗熬制透彻的汤药走了进来。
滚烫的药汤冒着袅袅白汽,浓郁清润的药香瞬间铺满整间病房。
她步履轻柔,俯身站在病床前。
小心翼翼对着药碗轻轻吹气,待温度适中,才一勺一勺耐心喂卧床的老将军缓缓服下。
动作温柔又细致。
喂完汤药,她细心收拾好器具。
转过身定定看向陈天啸,眼底盛满了真挚的感激。
“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陈先生,这份恩情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陈天啸挑眉咧嘴一笑,眼底痞气尽显。
目光坦然又带着几分戏谑打量着容貌艳丽却又气质温婉的刘艳丽。
漫不经心开口调侃。
“既然想不出怎么谢,那就干脆别想了。说句实话,我倒是想收点好处,可惜刘医生这么漂亮,偏偏不肯以身相许,我根本没机会占便宜啊。”
刘艳丽被他直白的荤痞调侃撩得瞬间俏脸绯红。
脸颊血色蔓延到耳根,羞怯地垂了垂眼眸。
又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轻声嗔道。
“你说得轻巧,未必是我不肯,只怕是陈哥眼界太高,瞧不上我这离过婚的普通人。”
陈天啸脸上的嬉笑骤然一僵,神色顿时尴尬。
连忙抬手摆了摆。
“啊?这真误会了,我完全不知道你的情况,就是随口嘴贫开玩笑的。”
刘艳丽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涩。
眸底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自卑。
“没事的。我本就是历经世事的人,算不上什么好光景,能得陈哥屡次出手帮扶,早已满心知足,不敢再有半分奢望。”
陈天啸收了满身玩世不恭的姿态,神色认真诚恳。
“刘医生别这么想,过往的事都翻篇了,在我眼里,你仁心善良、坦荡温柔,永远都是值得敬重的朋友。”
一旁的清月轻声开口。
“陈哥,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嫂子她们说不定早已归家等候了。”
陈天啸顺势起身站起,拍了拍衣角。
“那我们先告辞了。你安心在这里照看老将军,答应你的事我绝不食言,我争取一周之内寻来幽冥昙花。”
“多谢陈先生大恩,二位慢走。”刘艳丽连忙欠身,真诚相送。
陈天啸颔首示意,带着清月转身走出病房,步履从容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一路直达医院一楼大厅。
灯火通明的大厅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刚踏出电梯双脚落地的瞬间,手机铃声再度急促响起。
陈天啸随手划开接听键,语气依旧散漫随意。
“谁呀?”
下一秒,一道又妖又野、泼辣又熟稔的女声穿透听筒。
带着久违的嗔怪与怒意炸开。
“你这龟儿子!几年不见,越来越没礼貌!等我见到你,非得好好揍你屁股!”
这道刻在灵魂深处、阔别多年的熟悉嗓音骤然入耳。
陈天啸脚步猛地死死钉在原地,整个人瞬间僵硬伫立。
周身所有的散漫痞气、玩世不恭尽数刹那间消散一空。
喧闹的大厅、来往的人群、耳边所有的嘈杂声响,瞬间被他彻底隔绝。
滚烫的热泪瞬间涌上眼眶,瞬间染红眼底。
他身躯微微发颤,双唇剧烈哆嗦,死死攥紧手中手机。
沉默良久,才从沙哑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颤抖的几个字:
“你……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