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风声灌进来,吹得烛火狂颤。
岩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传令兵站在石缝口,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上军装破了口子,布料沾着血污。
“隘口顶不住了。敌军整营冲锋,地雷耗光,工事塌了大半。”
王虎子瞬间攥紧步枪。
枪身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
“我带人回援河谷。”
陈守山摇头。
他看向洞内密密麻麻的担架。
伤员全部丧失行动能力。
石洞一旦被发现,无人能抵抗强攻。
“河谷要人,石洞也要人。”陈守山说,“我们人手就这么多,拆不开。”
林小文抬手按住胸口。
内伤被气息牵动,闷痛一阵阵翻涌。
他翻开笔记本,指尖落在两条山道线路上。
“敌军是双局逼杀。”
“逼我们二选一,丢一处,破一处全线。”
河谷隘口丢了,西山主力直通后方全线阵地。
石洞防线丢了,所有重伤员尽数殒命。
王虎子咬着牙,肩膀绷得发硬。
绷带下的伤口持续渗血,温热的液体浸透布料。
“我回隘口。”
“你们两个留守石洞,护住班长和伤员。”
陈守山盯着他垂落的左臂。
手臂已经抬不起来,整条肢体处于麻木状态。
“你扛不住河谷的强攻。”
“我单手也能压火力。”王虎子抬步,踏碎洞口的薄雪,“隘口是命脉,不能丢。”
洞内传来轻微响动。
赵铁柱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他左腿固定在夹板里,动弹不得。
嗓音沙哑,穿透洞口风声。
“守山,听我的。”
“主战场优先。”
“伤员藏在石洞,隐蔽性够,暂时安全。”
陈守山转头看向担架。
赵铁柱目光笃定,没有退让。
短暂沉默后,陈守山定下方略。
“虎子带六名士兵,全速驰援河谷。”
“小文带两名步兵,沿后山迂回,抢占半山腰瞭望点,实时通报敌军动向。”
“我留守石洞外围,封死所有暴露缺口。”
三人各司其职,瞬间拆分队伍。
王虎子不再多言,转身带队冲下山道。
脚步声急促,顺着夜风快速远去。
林小文收起笔记本,摸出望远镜。
他跟着两名步兵,往后方高地攀爬。
坡面积雪湿滑,他每走一步,都要稳住重心。
石洞外围,只剩陈守山一人。
他搬起洞口散落的巨石。
石块沉重,压得小臂发酸。
石块一块块堆叠,压缩洞口外露面积。
最后只留一指宽的通风缝隙。
做完封堵,他背靠岩壁站定。
步枪横在身前,视线覆盖整片山坳与山道。
山风刮过空旷营地。
地上散落药箱、碎帆布、废弃担架。
整片区域狼藉一片。
十分钟后。
半山腰亮起两次灯光信号。
是林小文的预警暗号。
北侧密林,有小队移动。
人数不多,潜行极快,避开主干道。
目标直指后山石洞。
陈守山立刻贴紧岩壁阴影。
他以为是敌军二次偷袭小队。
视线死死锁死密林出口。
几道黑影穿出树林,踏入山坳。
身形佝偻,动作谨慎。
没有持枪冲锋。
手里拿着折叠探测仪,低头扫过地面脚印。
不是强攻队。
是敌军搜侦兵。
专门排查隐蔽藏点、搜捕残兵伤员。
陈守山指尖扣紧扳机。
一旦对方靠近石洞,就能嗅出洞内人气与药味。
所有伤员,即刻暴露。
三名搜侦兵分散开来,逐步排查营地废墟。
探测仪发出细碎滴滴声。
仪器扫过雪地脚印,信号持续跳动。
他们顺着残留脚印,一步步逼近后山石壁。
距离石洞封堵口,不足二十米。
洞内一片死寂。
伤员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烛火被尽数吹灭,洞内彻底漆黑。
陈守山沉住气息。
他不能开枪。
枪声会引来西山主力追兵。
他不能退。
身后是全队重伤战友,是赵铁柱。
他摸出腰间短刃。
金属刃身贴着寒风,透着冷光。
搜侦兵走到石壁下方。
一人弯腰,伸手触摸堆叠的石块。
石块缝隙透出微弱药味。
那人身体一顿,抬手示意同伴靠拢。
致命时刻。
陈守山身形压低,贴着冻土无声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