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缝隙的药味飘出来,散在冷空气中。
三名搜侦兵同时低头,凑近石壁。
他们没有开枪。
指尖抚过石缝,确认内部中空。
一人抬手,准备打出手势,呼叫后方大部队合围。
黑影压地突进。
陈守山全程没有脚步声。
雪层松软,吞掉所有动静。
他扑到最外侧士兵身后。
手臂锁死对方脖颈,短刃瞬间抵住喉管。
士兵身体僵硬,手指停在半空,手势没能打出。
另外两人闻声转头。
视线刚对上黑影,陈守山手腕发力。
刃身破皮,力道干脆。
一人直接瘫软在地。
剩余两人反应过来,伸手摸向腰间手枪。
陈守山顺势侧身,抬脚横扫冻土。
积雪扬起,迷乱对方视线。
他近身贴防,肘击打在对方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弓缩。
短刃顺势递进,动作利落。
三秒。
三名搜侦兵尽数倒地。
全程没有枪响,没有呼喊。
陈守山站直身体,快速拖动尸体。
尸体塞进石壁死角,积雪盖住轮廓。
他蹲身,抚平地面脚印。
所有痕迹,一一清除。
风一吹。
山坳再次恢复空寂。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他抬手摸向石缝。
洞内没有半点动静。
伤员全都屏住呼吸,熬过刚才的致命一瞬。
半山腰传来灯光频闪。
两下短亮,一下长亮。
林小文的紧急预警。
西山方向,大部队开动。
整营敌军脱离密林,直奔河谷隘口。
人数铺满山道,阵型密集,没有保留。
陈守山抬眼看向西侧。
河谷方向,枪声炸成一片。
爆炸声接连不断,隔着数道山梁依旧清晰。
王虎子刚赶回隘口,立刻接手防线。
他单手架枪,压不住整波冲锋。
留守步兵班弹药耗尽,只能靠手雷短暂阻滞敌军进度。
双线彻底承压。
石洞这边刚解决搜侦危机。
主战场那边,已经濒临崩盘。
半山腰再次亮起信号。
林小文的灯光节奏加急。
除了主攻河谷的大部队。
还有一支百人小队,脱离主力阵型,绕开山道,穿插后山。
目标依旧是石洞伤员。
敌军两次试探,摸清这片区域防守薄弱。
他们打算一边强攻隘口,一边清剿伤兵营地。
双线收割,不留活口。
陈守山抬头望向半山腰。
夜色压在山头,黑得彻底。
他只剩一人。
身后数百伤员毫无战力。
身前百人敌军即将合围。
远处河谷防线,撑不了十分钟。
他摸出身上最后两颗手雷。
手雷握在掌心,冰凉刺骨。
步枪弹匣仅剩半匣子弹。
后山山道传来细碎踏步声。
人影从林边闪出,初步成型。
百人小队,悄然压近山坳。
陈守山退到石壁阴影里。
身体贴紧冰冷岩面。
他不能退。
身后石洞里,烛火早已熄灭。
黑暗里躺着赵铁柱,躺着所有重伤战友。
河谷方向的枪声,骤然变弱。
冲锋声响消失。
不是守住了。
是防线彻底被打穿。
敌军突破隘口,主力分兵两路。
一路直扑主峰指挥部。
一路转头包抄后山,彻底封死石洞所有退路。
全局死局,彻底锁死。
陈守山抬手,摸出信号枪。
一颗红色信号弹上膛。
抬手,扣动。
咻——
赤红烟火撕破黑夜,悬在整片群山之上。
这是绝境求援。
也是全线告急。
主峰、河谷、后山。
三线战场,同时沦陷边缘。
夜风狂吹,卷走硝烟。
山坳空旷。
一人,一枪,死守整片后方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