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声音还在抖:“老板……东墙外……有东西在动。”
陈默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计算器上敲了下归零键。
“不是丧尸?”他问。
“不像……趴着爬……快到结界边上了。”
陈默放下计算器,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战术手套戴上,动作不紧不慢。他站起身,绕过收银台,顺手拎起靠在货架边的金属撬棍。这玩意儿不是武器,是干活用的——撬晶核、拆零件、砸丧尸脑袋都行。
推开侧门时风卷着灰扑进来,他眯了下眼。远处东墙拐角,李建国带着两个雇工蹲在掩体后,枪口对着地上那团黑影。
“动了!”有人低吼。
那东西果真往前蹭了一截,四肢扭曲,脖子歪得离谱,一看就是被秦烈冻裂又解封的残次品,半死不活,神经反射还在。
“打头。”陈默说。
李建国举枪,砰的一声,子弹钻进那玩意儿太阳穴,脑浆溅了一地灰。它抽了两下,不动了。
“拖进来。”陈默转身往回走,“别留外面,浪费。”
半小时后,超市外的废墟场地上,三组人已经散开搜寻。每组三人配一头变异犬——都是前些天主动靠近结界的异类,现在成了编外清洁工。狗鼻子灵,专找晶核能量波动,一闻一个准。
“这边!有大的!”西面传来喊声。
陈默站在门口看了眼,没动。这种事不用他亲自上,指挥就行。他掏出随身小本子,翻开一页写着“战后回收流程”,勾掉第一条:**清除残留威胁**。
第二条:**分类采集,统一上交**。
他走进收银区,把撬棍靠墙放好,刚坐下,第一个小队就回来了。领头的是个瘦高青年,叫张伟,以前是汽修工,手稳眼尖。他把背包往地上一倒,哗啦一声滚出十几枚晶核,大小不一,颜色混杂。
“低阶八枚,中阶三枚,”张伟喘着气,“还有一枚有点蓝,不知道算不算高阶。”
陈默拿起那枚泛蓝的看了看,丢进标着“待检”的盒子里。系统自动扫描,滴了一声:**下品晶核×11,中品晶核×3**。
“登记名字,领补给。”他说。
张伟咧嘴一笑,跑去领了两瓶净水和一份压缩饼干套餐。后面几队陆续回来,场面渐渐热闹起来。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抱着破布包,打开全是血糊糊的晶核。
林小七之前提过一句,丧尸死后骨骼里还能榨出微量辐射金属,能当实验材料。这话陈默记住了,专门让雇工把尸体骨架也拖一部分回来,堆在后院空地上,等她哪天有空来拆。
正忙着,监控画面一闪,东墙阴影处秦烈站了起来。
这家伙调息完了。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超市走来,脚步沉稳,寒气还没完全散。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冷味,像冰箱门开了。
“清场了?”他问。
“差不多。”陈默头也不抬,“剩些零碎,让他们自己捡功劳。”
秦烈嗯了声,在柜台前站定。他扫了眼桌上那堆晶核,挑眉:“收获不错。”
“你打下来的,当然不错。”陈默打开系统后台,开始批量录入。所有晶核按等级自动归类,数字跳得飞快:**累计入库:下品×247,中品×68,领主级×5**。
秦烈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忽然说:“我要三枚中品,修炼用。”
陈默抬眼:“赊账?”
“上次守城,算预支。”
“不行。”陈默摇头,“规矩是你认的,我也不能破。”
秦烈嘴角动了下,没笑,但眼神松了点:“那就记账。下次双倍扣。”
“行。”陈默在客户信用栏里给秦烈加了一笔:**预支中品晶核×3,还款方式:下次采购双倍扣除**。
系统弹出确认提示,他点了同意。
秦烈拿了晶核,没走,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枚更亮的递过来:“这个,送你。”
陈默接过一看,深蓝色,表面有冰纹裂痕——是他在上一场战斗中硬生生从领主丧尸体内冻结剥离出来的特异晶核,极寒属性,市面上见不到。
“干嘛?”
“你说呢。”秦烈声音低,“帮你撑结界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你右眼那次伤得不轻。”
陈默没接话,把晶核放进专属盒子,锁好。他知道这不是礼物,是投资。秦烈在押他能活得更久、走得更远。
门外,李建国带队完成了最后一轮巡查,回来报数:“总共回收晶核321枚,剔除破损无效的,有效入库318枚。另有丧尸骨骸47具,金属残片约12公斤,已按您吩咐堆在后院。”
陈默点头,在本子上写下:**总收益折合基础气运+9540**。
这笔钱不少,够他兑一批新货了。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15:41。
距离第一批雇工轮休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阵小声嘀咕。
“凭什么老王拿两瓶水?他才捡六个晶核!”
“你眼红啥,人家救了老刘,要不是他,老刘差点被诈尸的扑倒。”
“可晶核是我先看到的啊……”
陈默耳朵动了下,没出声。
但下一秒,他打开了监控回放,调到东区废弃岗亭那段。画面里,穿黄外套的小伙确实抢先一步踩住一枚中品晶核,然后偷偷塞进了裤兜。
五分钟后,他当着所有人面把录像投到墙上。
“谁干的,自己站出来。”他说。
没人动。
“不站?”陈默冷笑,“行,那今天所有人的补给暂停发放,直到有人承认。”
空气一下子僵了。
三分钟后,黄外套青年低头走出来,脸涨得通红。
“没收违规晶核,取消今日奖励。”陈默宣布,“岗位保留,再犯一次,直接驱逐。”
青年咬着牙点头,退回去。其他人松了口气,但看他的眼神变了。
陈默不管这些,继续发奖。表现突出的优先选物资,有人换了防刺背心,有人要了夜视仪电池。他还特意设了个“清洁贡献榜”,把前三名的名字贴在公告栏上。
“下个月继续排,前三有额外奖励。”他说,“想吃肉罐头的,多出力。”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慢慢散开,各自去忙。
李建国最后一个来领补给,拿了瓶功能饮料,靠着墙喝。他看着陈默把最后一箱晶核推进地下仓库,忍不住说:“你这招挺狠。”
“不狠管不住人。”陈默擦了擦手,“他们不是坏,是穷怕了。一点点便宜都想占。”
“可你也给了活路。”李建国笑了笑,“没赶人,也没打骂。”
陈默没接话,只是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纸,递给李建国:“明天换你带队,照这个流程走一遍。”
纸上画着分组路线图,标注了安全区、高风险点、回收重点区域。
李建国愣了下:“你要让我当组长?”
“不然呢?”陈默反问,“你昨晚守了一夜,今早还带头清尸,我不信你信谁?”
李建国握紧了那张纸,指节发白。
外面天光渐暗,风停了。秦烈站在东墙拐角的老位置,盘膝坐下,闭眼修炼。手里那三枚中品晶核缓缓碎裂,寒气一圈圈荡开,像是呼吸。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打开进货日志,在“预计收入”那一栏划掉旧数据,写下新的:
【尸潮红利结算完成,月均晶核流入预估↑520%】
写完,他合上本子,伸手摸了下银戒。冰的,跟平时一样。
右眼疤痕没烫,也没痛,安安静静。
他抬头看了眼监控,秦烈还在练,雇工们有的在吃饭,有的在修装备,后院那堆骨头旁边,不知谁插了根木棍,挂着个塑料袋当旗帜。
荒唐,又真实。
他撕开一包新到的辣条,咬了一口。
咸中带甜,还不错。
正嚼着,对讲机突然响了。
“老板……北面……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站在三百米外,一直不动。”李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好像在看我们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