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他把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脱下皮鞋，没换拖鞋就走进书房。桌上放着从星娱带回来的资料，还有一本旧笔记本，纸都发黄了，边角也卷了起来。这是他这些年记录案件用的。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把五个人的名字输进表格：苏瑶、阿音、林晓、男歌手赵远、主持人陈哲。然后一栏一栏填信息：节目播出时间、最后一次回老电视台的时间、待了多久、进去的理由、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填完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他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敲桌子。这五个人都是在节目播完七天内回去的，最长待了四十三分钟，最短不到十分钟。理由听起来都正常：补录花絮、拿东西、改剪辑素材。但这些事和他们平时的习惯不一样。比如苏瑶一般让助理做事，很少自己跑现场；赵远脾气急，不可能在空棚里站十五分钟什么都不做。
他合上电脑，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三年前的部分。那时候他刚破了城西一个叫“九阴聚脉阵”的邪阵。在阵眼附近捡到一块残符，上面用的是“断脉引煞”的手法。这是一种很毒的邪术，会切断地气，反过来导入人身体里。专门挑心情不好、运气差的人下手。
他又翻到另一页，是后来清理地下祭骨层时记的笔记。上面写，这种邪术会让中招的人出现神志不清、情绪失控、身体变弱的情况。和现在这五个人的症状很像。
他在纸上写下“手法相似”，并在下面画了一道线。
外面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他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坐下。如果真是同一种手法，那背后的人要么是以前那个组织的人，要么就是学过这套东西。但现在对方选娱乐圈动手，还知道挑哪些人容易受影响，说明他对圈子里的事很了解。不是外行人能做出来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苏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陈哥？”她的声音有点累，但还算清楚，“我刚拍完戏，在休息。”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在化妆间，没人进来。”
“我想问你点事，关于其他几个参加《星居所》的人。”他说，“这两年，圈里有没有谁跟谁闹过矛盾？特别是公开场合翻脸那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看看，这些人除了去过那个棚，还有什么共同点。”
苏瑶叹了口气：“你要说这个……还真有。两年前颁奖礼，我和阿音一起提名最佳女歌手，最后她拿了奖。红毯上她根本不理我，媒体还炒了一波‘双姝对决’。我没当回事，但她好像挺在意。”
“还有别的吗？”
“林晓你也知道，去年有部剧收视很差，有个导演直播时说‘某些流量演员演技连群演都不如’，大家都觉得是在骂他。后来他半年没接到戏，最近才好一点。”
陈玄风一边听一边记，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个虚线箭头。
“你觉得这些事和你现在遇到的问题有关？”
“还不确定。”他说，“但如果有人想让人倒霉，就会挑心里有疙瘩的人下手。这种人气场本来就弱，更容易被影响。”
“你是说……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有可能。”他顿了顿，“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谁特别关注这些人？或者谁经常去那个老电视台？”
“那地方早就没人管了，谁去都不奇怪。不过……”她犹豫了一下，“上周我听助理说，阿音的经纪人好像在打听那块地的产权，说是想租来做个人工作室。我没太在意。”
陈玄风把这句话也记下了。
苏瑶说：“你查出来一定要告诉我，我最近睡觉都不踏实。”
陈玄风说：“放心，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几秒。再睁开眼时，目光落在墙角的书架上。那里有一排祖父留下的手抄本，其中一本写了“借怨成煞”——利用人和人之间的恩怨，加上风水布局，放大负面情绪，最后形成煞局。书上写着：必须知道当事人的过往，而且至少有一方心不甘，才能成功。
他走过去抽出那本书，翻到那一章。纸很脆，字迹潦草，看得出当时写得很急。他一个字一个字读完，眉头越皱越紧。
手法对得上。动机说得通。目标也很明确。
唯一缺的是证据。现在所有想法都是推测，没有直接证明是谁干的，也没有实锤说老电视台正在布阵。但他知道，现有的线索已经够他决定下一步做什么了。
他回到桌前，翻开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下四个字：“旧怨溯源”。
然后列出五个人的名字，在每个人下面写可能的矛盾：阿音和苏瑶的竞争、林晓被导演公开批评、赵远被曝抄袭作曲、陈哲主持时得罪过综艺团队……这些都不是大仇，但在圈子里足以引起暗流。如果有人专门收集这些信息，再找机会推动，就能做到“一个人出事，其他人跟着动摇”。
更重要的是，这种做法很像当初那个神秘组织的风格——不正面打，而是从内部破坏，等你自己垮掉。
他停下笔，盯着本子看了很久。
如果是那些人余下的势力，躲了这么多年现在出手，目的不会只是害几个人。更大的可能是冲着他来的。上次他毁了他们的主阵，等于断了他们的根。现在换种方式重现，既是挑衅，也是试探：看他能不能识破同样的招数。
选娱乐圈动手，是因为这里关系复杂，舆论敏感，一出事就容易传开。只要他一插手，就会暴露自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罗盘，金属外壳有点凉。
但现在不能动。线索还不够，贸然行动只会惊动对方。他需要更多联系点，尤其是这些人过去有没有更深的关系，比如认识同一个人、合作过项目、或者早年一起训练过。
他打开浏览器，准备查他们早年的经历。刚输入第一个名字，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瑶发来的消息：“刚想起来，阿音和林晓以前在一个练习生公司待过，不过不同组，不知道算不算认识。”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在两人名字之间加了一条实线。
阳光斜照进屋，落在桌上的资料上。
他没看时间，也没打算吃饭。脑子已经开始转了，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他知道接下来该查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