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桌上。他看着自己写的一句话:‘谁送的信?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避开我的感觉?’
这个问题从早上就开始烦他。
下课铃响了,有人开始收拾书本。许昭合上笔记本,动作不快。林宇和陈悦走进来,一个背着黑包,一个拿着水杯。他们没说话,对视一眼,就跟许昭一起出门。
三个人走得很近,脚步一样。走廊上有学生低头走过,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许昭注意到那人举着手机,好像在拍什么,但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到了楼梯拐角,许昭停下来说:“不能再一个人行动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林宇点头:“我昨晚一直在想。你住的是单人宿舍,位置偏,楼层低,窗户对着小路。如果真有人盯你,最容易动手的就是晚上。”
“不只是宿舍。”陈悦说,“教室、图书馆、食堂——你常去的地方都可能有问题。我们得先知道哪些地方不安全,再想办法防。”
许昭看着外面的光,说:“我已经想过了。这封信不是吓唬人的。能悄悄放进我屋里,说明对方要么有权限刷脸进门,要么复制了门禁卡。保安老张昨天站的位置不对,巡逻时间也不对,他不是例行检查,是在盯着我。”
“学校的人也可能参与。”林宇低声说。
“不止是顾峰。”许昭眼神变冷,“之前我去查心理测评的数据,有几个老师明明知道有问题,却装作不知道。现在论坛突然发帖,节奏掐得这么准,肯定有人在背后推。这不是一个人干的,是一群人不想让我继续查。”
三个人站在楼梯平台,来往的学生多了起来,脚步声混在一起。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们再出手。”陈悦翻开小本子,“从今天起,所有行程都要报备。上课一起走,下课一起回,不去偏僻的地方。我发现谁态度变了,就立刻记下来。”
“我负责技术部分。”林宇拍拍背包,“U盘离线用,所有分析都在本地做。我不联网传图,也不用公共电脑。需要调监控的话,只能找熟人帮忙,还得确认对方可靠。”
“好。”许昭点头,“还有两件事:一是宿舍和教室要设防,二是减少单独外出。我们现在就开始。”
中午吃饭时,三人去了食堂,坐在角落,背靠墙,面朝门口。吃饭时不怎么说话,吃完就走。路过公告栏时,许昭看了一眼新贴的安全共建计划海报,没停步。
下午没课,他们去了自习室。
林宇从包里拿出工具袋,里面有细铜丝、铃铛、胶带、反光贴片。这些东西看起来普通,但在他们手里变成了防护用品。
“我在你宿舍试试。”林宇说,“门把手绑一根铜丝,另一头挂个小铃铛,藏在门后。只要有人开门,铃铛就会响。哪怕动静很小,也能听见。”
“窗户也要标记。”陈悦拿出一卷透明胶带,“剪成短条,贴在窗缝上下两端。如果有人开过窗,胶带会断或移位。”
“书包里加个反光片。”林宇递过去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贴片,“夜里万一有人跟踪,用手电一照就能看到反光。”
许昭接过东西,一个个检查。“这些不能太明显,也不能留下痕迹。要是被发现了,反而打草惊蛇。”
“明白。”林宇说,“铃铛只有半个拇指大,铜丝比头发丝粗一点。胶带贴在窗框死角,反光片夹在书包内衬里,摸不到也看不见。”
他们分好工:林宇负责装警报装置,陈悦记录每个布置点的位置和状态,许昭最后检查并安装。
傍晚六点,天还没全黑。三人分开行动。
许昭回到宿舍楼,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像平时一样刷卡进门。电梯上来,走廊没人。他开门进屋,锁好门,把奶茶放在桌上,开始动手。
他蹲在门后,把铜丝绕过门把手底部,另一端系上铃铛,固定在柜子背面。拉了拉,确认松紧合适,开门一定会带动。然后走到窗边,撕下两小段胶带,分别贴在窗框和窗扇闭合处的上下角。关窗再开,胶带没动,说明密封完好。
做完这些,他又打开书包,把反光片塞进夹层,压在笔记本下面。
一切弄好,他坐下,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四月七日,晚六点四十二分,完成宿舍初步设防。门铃装置已布,窗缝标记完成,随身物品加反光识别。”
写完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眼两秒。屋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水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另一边,林宇和陈悦趁着晚自习前没人,进了教学楼。他们直接去许昭的教室,推门进去时走廊没人。
“左边第二个窗口是他座位。”陈悦轻声说。
林宇放下包,拿出几个小东西。他在许昭桌洞里放了一颗米粒大的磁铁,又在笔袋边缘贴了根极细的黑线,一头粘在抽屉内侧,另一头绕过边缘垂下一点点。课本叠放顺序也改了:最上面一本翻到第三十七页,右下角折了个小角。
“这些都是参照物。”林宇一边弄一边说,“只要有人碰过他的桌子,磁铁移位、黑线断掉、书页角度变化,都能看出来。”
陈悦在门口望风,见走廊没人,就点头示意。
两人很快收好工具袋,离开教室,灯都没开。
七点半,三人再次在宿舍楼下汇合。
“教室布置好了。”林宇说,“没人看见。”
“我也做好了观察记录模板。”陈悦翻开本子,“以后每天记一次异常情况,比如别人回避我、偷拍、议论之类的。”
许昭听着,点头。“从明天起,我们三人同行。上课一起进教学楼,下课一起回宿舍。我去图书馆,你们至少一人陪着。除非特殊情况,绝不落单。”
“那你晚上还住这儿?”林宇问。
“当然。”许昭看着自己的房间方向,“搬走就是认输。只要我还在这儿,他们就不敢明着来。”
“但你也别硬撑。万一真出事,报警比逞强重要。”陈悦提醒。
“我知道分寸。”许昭说,“我现在不怕他们威胁,怕的是他们不动。一动,就有破绽。”
三人站在路灯下,影子不长。路上学生三三两两走过,有人看到他们,顿了一下,加快脚步离开。
“走吧。”许昭说,“回去睡觉。”
他们保持紧凑队形往各自楼栋走,路上一句话没说。到了女生宿舍门口,陈悦停下。
“明早七点二十,一楼等你。”她说。
许昭点头。
林宇跟着他往男生楼走,快到楼下时,忽然低声问:“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在教室装了摄像头?”
“有可能。”许昭脚步没停,“但我们没法拆。只能靠参照物判断有没有人动过东西。”
“那就更得小心。”林宇说,“每一步都得算准。”
到了楼下,两人停下。许昭刷卡进门,回头看了眼林宇。
“你也别一个人待太久。”他说。
林宇笑了笑,转身走了。
许昭乘电梯上楼,开门进屋,反手锁门。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他走到门后,伸手摸了摸铜丝,铃铛没响。窗缝胶带完好。书包放在原位。
他松了口气,脱掉外套挂好,坐回桌前。
笔记本摊开,他提笔又写了一句:“防范体系初步建立。团队协作模式启动。明日起严格执行。”
写完,合上本子,关灯。
黑暗中,他没躺下,坐在床沿,手放在膝盖上。窗外路灯的光照进窗帘缝隙,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线。
他盯着那道光,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