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雾还没散。风贴着地面吹,树叶一动不动。
陈风的手停在百宝囊的扣子上,盯着黑袍人刚才消失的地方。王猛把军铲横在胸前,手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林婉攥着银铃,指甲掐进掌心,不敢松,怕铃响。赵宇的平板黑了,手指悬在关机键上。机械浣熊缩在背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五个人站着,谁也没动。
突然,地上冒出焦黑的痕迹,远处“轰”地一声,火线冲他们这边烧过来。地面发烫,一股烧糊的味道升起来。黑袍人回来了。他拄着法杖,斗篷鼓起来,像要飞起来一样。他一步踩进焦圈,脚印落下,地面“滋”地冒烟。
“你们走不出这片林子。”黑袍人的声音比之前低,却更沉,像石头掉进井里。
陈风没说话,往前迈了半步,肩膀碰了下王猛,把他往后带了点。陈风的手伸进百宝囊,摸到信号镜的边,但没拿出来。他知道现在不能乱动。
“你以为关了设备就赢了?”黑袍人冷笑,挥动法杖,焦痕绕着他们画了个圈,“这地方不需要你们懂,只要你们听话。”
林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的罗盘在腰间发烫,指针一直指着黑袍人的胸口。她想说话,又忍住了。这时候开口,可能就会打起来。
赵宇低头看平板,数据全乱了。电磁波爆表,温度数字跳个不停。他合上平板,拉紧背包带。机械浣熊在他背后“咔”了一声,像是提醒他别慌。
王猛忍不住了。
“你算什么东西?”他大吼,声音震得雾都晃了,“穿个破斗篷装神弄鬼,踩两步地就冒烟,你就这点本事?老子在雪山上冻掉三根手指的时候,你还在炕上啃窝头吧?”
他跨上前一步,军铲往地上一砸,火星四溅。
黑袍人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他举起法杖,尖端对准陈风的眉心,距离不到五米。“不让开,那就全都死在这。”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紧。
陈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计划,到此为止。”他左手慢慢抽出短刀,不是冲着黑袍人,而是横在身后,拦住队友。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黑袍人。
王猛咬牙,还想往前冲。林婉伸手按住他手臂,摇摇头,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很清楚——现在动手,不一定赢,但一定中计。
赵宇站直身子,把背包往前挪了挪,挡在林婉后面。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是最前面,也不是最后面,是能把消息传出去的关键。
黑袍人嘴角又抽了一下。他把法杖往下压了一点,尖端离地三寸。焦痕开始在地上爬,像蛇一样往他们脚下逼近。
陈风眼角跳了一下。他知道对方在试探,看谁先动,谁先乱。
他没动。
王猛抬起军铲,林婉差点松手掉了铃,赵宇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黑袍人忽然笑了,声音干巴巴的:“很好,那就一起留下。”
话没说完,陈风突然抬头,眼神很锋利。
“你错了。”陈风说,“证据已经录下来了。时间、地点、你说的话,全都在。就算我们今天出不去,也会有人知道真相。”
赵宇立刻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记录仪,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黑袍人的声音:“牺牲是必须的……历史是强者写的……”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雾里,听得清清楚楚。
黑袍人脸色变了。他猛地举起法杖,焦痕“轰”地扑向赵宇。
陈风一刀砍下,劈断一根刚冒头的火线。王猛一脚踩灭另一道。林婉快速摇铃,铃声撞在雾上,焦痕抖了一下,像是被刺到。
四人立刻靠拢,背靠背站着。
黑袍人站在原地,高举法杖,斗篷呼呼作响。他呼吸变重了,左眼的单片眼镜闪过一道红光。
“你们……真的不怕死?”他问,声音有点抖。
陈风擦了把汗,咧嘴一笑:“怕。但我们更怕闭着眼被人拖进坑里。”
王猛接话:“老子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林婉低声说:“有些事,必须有人知道。”
赵宇把记录仪塞回衣服内袋,点头:“数据已同步,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丢。”
黑袍人沉默几秒。然后他说:“那就,全都留下吧。”
雾突然变浓,焦痕在地上疯狂蔓延。
陈风握紧刀,低声说:“准备。”
王猛横扫军铲,清出一块空地。林婉举起银铃,罗盘指向法杖。赵宇伸手进背包侧袋,拿出一个信号干扰器。
五米距离,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谁动一下,火就会烧起来。
陈风盯着黑袍人的眼睛,一眨不眨。
王猛的虎口裂了,血顺着军铲流下来。
林婉的银铃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赵宇的手指停在按钮上。
黑袍人的法杖,缓缓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