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药谷迷雾
书名:东洲修仙,我靠大脑逆天改命 作者:小猪不吃辣椒 本章字数:4512字 发布时间:2026-06-17

他顿了一下,那顿停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拿出来吧。"

林烬从怀里掏出那枚蜕灵髓,晶莹剔透的髓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他将它递给欧阳峰时,手指没有半分颤抖。

欧阳峰接过那枚髓液,凝视片刻,眼中寒意更深。

"此物……"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正是天监府从生灵精气中提炼的证据。"

林烬点头,把接下来的话一句句送出去,每一句都压得极稳:"晚辈手中还有一份完整的精气汇聚地图,标注了东洲各处灵脉被抽取的节点。

剑阁所在的东海,亦在其中。"

欧阳峰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枚髓液在他掌心沉默着,像一颗凝固的血泪。

"你可知,"他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林烬眼里,"若此事为真,整个东洲的修真体系,都将天翻地覆?"

"晚辈知道。"林烬没有退缩,"但天翻地覆,总好过被当作血食,慢慢抽干。"

云海的风又涌上来,把两人的衣摆吹向同一个方向。

欧阳峰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云层又翻涌了一轮,长到台下有弟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慢慢散去。

"三日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那种不容绕开的分量又回来了,但这一次带着某种更深的东西,"剑阁议事殿,本座会召集诸位长老,听你详述。"

他把那枚蜕灵髓还给林烬,转身往台下走,青衫在风里翻起一角,又落下。

走到台阶边缘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低而清晰:"若你所言属实,剑阁,不会袖手旁观。"

话落,他的身影消失在云海里。

林烬站在台上,把那枚髓液重新收进怀里,掌心还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凉的,像从极深的地方捞上来的某种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点浮动的疼重新按住,转身往台下走。

脚步踩在玄岩上,每一步都压得很稳。

南疆,药王谷外围。

费七搀扶着"重伤"的韩涛,穿过散修聚集地那条泥泞的小道,脚下的烂泥被人踩得坑坑洼洼,每走一步都得小心不让韩涛的伤腿陷进去。

韩涛的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搭在费七肩上的那只手攥得紧,指节发白,像随时会撑不住倒下去。

这副样子不是装的——至少有七成不是。

他的伤本就没好全,这些天为了维持"重伤病患"的假象,连最基础的疗伤丹药都不敢多用,生怕露出破绽。

费七心里清楚,再拖下去,韩涛的伤势真会恶化。

但他们还不能走。

至少,还得再撑几天。

散修聚集地不大,七拼八凑搭起来的窝棚沿着一条小溪铺开,窝棚里住的都是些炼气期的散修和凡人猎户,靠给药王谷外围的执事们打零工、采点低阶灵草混口饭吃。

费七在这里待了五天,每天在窝棚和小溪之间来回晃悠,看起来只是个照顾重伤兄长的倒霉散修,实际上每一个经过的人、每一句抱怨、每一个细节,全都被他记在心里。

他锁定了一个人。

老周。

五十出头的采药人,炼气三层,干了半辈子采药的活,最近总是抱怨收成不好。

费七在小溪边的简陋酒铺里见过他三次,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喝着劣质的谷物酒,嘴里嘟嘟囔囔说些听不清的话。

第三次见到他时,费七走过去,手里攥着三块下品灵石,在老周面前的桌上轻轻放下。

老周抬起头,眼神警惕地扫了费七一眼。

"前辈,"费七弯下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讨好,"晚辈兄弟俩遭了仇家追杀,逃难至此。

听说前辈在这片山里干了半辈子,想请前辈喝一杯,顺便打听点事儿。"

老周看了看那三块灵石,又看了看费七,眼神里的警惕慢慢松了下来。

"喝酒可以,"他把那三块灵石往桌边推了推,"打听事儿,得看你问的是啥。"

费七笑了笑,在老周对面坐下,招呼酒铺老板添了两碗酒。

酒过三巡,老周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端着碗,眯起眼睛,看着碗里那点浑浊的酒液,叹了口气:"你说这些年,真是邪门儿。

以前年份足的'七星草'、'月光菇'越来越难采,长势也差得很。"

费七装作随意地问:"是地气变了?"

"谷里的执事大人们是这么说的,"老周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可俺总觉得……那些草药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儿似的,蔫头巴脑,根子都是软的。"

费七心中一动,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让那股辛辣的酒气从喉咙滑下去,才继续问:"只是草药?"

老周摇摇头:"野兽也邪门。

好些老猎户说,打到的猎物血气都不足了,像被掏空了一样。

以前一头山鹿能卖五块灵石,现在三块都没人要,肉里连血腥气都淡了。"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这山,怕是真病了。"

费七没有再多问,只是陪着老周把剩下的酒喝完,然后搀着韩涛回到窝棚。

窝棚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涛坐在草席上,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点血丝,是真血,不是伪装。

费七从怀里掏出一块湿布,递给他:"撑得住?"

韩涛接过布,擦了擦嘴角,点点头:"撑得住。

他说的那些,你信?"

"信。"费七在韩涛对面蹲下,声音压得极低,"而且不止草药和野兽。"

他把这些天观察到的细节一条条说出来:小溪的水位比五天前低了半寸,但这个季节不该缺水;窝棚里有两个采药人莫名病倒,症状是精神萎靡、四肢无力,像被抽了气血;药王谷外围的执事弟子巡逻频率比往常密了一倍,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安。

韩涛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想怎么做?"

"弄点样本。"费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块碎灵石和一把生锈的匕首,"草药和野兽的样本,你能检测?"

韩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费七在散修聚集地里来回转悠,用那三块灵石从老周手里买到了一些生长不良的草药样本,又花了两块灵石从一个老猎户那里弄到了一只萎靡的山兽——一只半死不活的野兔,毛色暗淡,眼神呆滞,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韩涛把草药和野兔摆在窝棚的角落,强撑着伤势,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他在巡天司时期学过的简易生灵精气检测法门。

他把铜镜贴在草药根部,灵力注入,镜面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光,光晕在草药表面游走,最后在根部凝成一个暗淡的光点。

"精气流失,"韩涛抬起头,声音沙哑,"而且是被抽取的,不是自然衰减。"

他又把铜镜贴在野兔身上,同样的检测,同样的结果——野兔体内的生命精华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吸走了,只剩下一层空壳。

费七蹲在一旁,盯着那个暗淡的光点,眼神越来越冷:"是阵法?"

"大型阵法,"韩涛把铜镜收起来,咳了两声,"范围极广,而且极其隐蔽。

如果不是专门检测,根本察觉不到。"

费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得去确认一下。"

韩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犹豫:"你要去哪儿?"

"药王谷外围的灵脉节点。"费七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块公输盘给的杂物——碎阵盘、残符纸、半截铜丝,"公输前辈给的这些东西,能改装成简易的精气流向感应器。

你伤成这样,就别去了。"

韩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费七换了一身黑色的旧衣,把脸上抹了点泥,趁着月色摸进了药王谷外围的警戒区。

警戒区不算严密,只有零星几队执事弟子在巡逻,巡逻的间隔大约是一炷香的时间。

费七在暗处等了两轮巡逻,摸清了规律,才从一处灌木丛里钻进去。

灵脉节点不难找,韩涛之前给他画过一张简易地图,标注了几个最可能的位置。

费七选了最偏僻的那一个,在一处山坳的石缝里,埋下了韩涛改装的简易阵盘。

阵盘很小,只有巴掌大,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是韩涛用那几块碎阵盘和残符纸拼凑出来的,功能简陋,只能微弱地感应精气流向,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够了。

费七把阵盘埋好,又在周围撒了点泥土掩盖痕迹,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他在另外两个节点也埋下了阵盘,然后回到窝棚,等天亮。

第二天夜里,他去回收阵盘。

阵盘的反馈很清晰——有极其隐蔽的精气流,正从广袤的药王谷地域,向西北方向缓慢汇聚。

西北方向。

天监府总坛的方向。

费七蹲在山坳里,盯着阵盘上那几道微弱的光痕,手指慢慢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阵盘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刚走出山坳,一道灵光从左侧射过来,擦着他的肩膀落在地上,炸开一蓬泥土。

费七猛地一个侧身,贴上旁边的树干,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脚步声从灌木丛后面传来,是一队执事弟子,带队的是个筑基初期的女弟子,腰间悬着一柄短剑,眼神冷而警惕。

"深夜在此,何人?"女弟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费七把手从匕首上松开,举起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仙师饶命,晚辈……晚辈兄长毒伤发作,听说附近有解毒草药,不得已夜间寻找。"

女弟子眯起眼睛,扫了费七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看:"你兄长在哪儿?"

"在窝棚里,"费七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满黑血的布,递过去,"这是他咯出的血,仙师请看,确实是毒伤。"

那块布上的黑血是韩涛伪装出来的,掺了点草药汁和铁锈,看起来触目惊心。

女弟子接过布,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又看了看费七惨白的脸色,语气稍缓:"此地夜间多毒瘴,速速离去。

若要求药,明日去谷外'济世堂'按规矩登记。"

她把布还给费七,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弟子继续巡逻。

费七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往回走。

脚步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压得极稳,但背后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停在身上,没有移开。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一步一步往窝棚的方向走,走得很慢,很平稳,像一个真的在夜里找药的倒霉散修。

等他走出警戒区,拐进小溪边的小道,那道目光才终于消失。

费七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回到窝棚。

韩涛还坐在草席上,看见他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放松:"怎么样?"

"确认了,"费七把阵盘掏出来,放在韩涛面前,"精气流向西北,天监府的方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但我们被盯上了。"

韩涛沉默片刻,才开口:"药王谷的执事?"

费七点头:"筑基初期的女弟子,我用毒伤的理由糊弄过去了,但她眼神里有疑心。"

韩涛看着那块阵盘,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我们得走了。"

"再等一天,"费七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极低,"我得去一趟'济世堂',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消息。"

韩涛皱起眉:"你疯了?那女弟子让你去'济世堂',明摆着是要确认你的身份。"

"我知道,"费七的眼神很冷,很稳,"但如果我不去,她会更怀疑。

而且……"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盯着韩涛的眼睛,声音一字一顿:"林烬在黄风集等我们,我们得把完整的情报带回去。"

韩涛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费七搀着韩涛,走进了药王谷外围的'济世堂'。

堂里坐诊的是个金丹期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平淡,像见惯了生死。

费七把韩涛的"毒伤"给他看,老者只是扫了一眼,就开了一副药方,然后淡淡地说:"三副药,十块灵石。"

费七咬咬牙,把仅剩的十块灵石掏出来,放在桌上。

老者收了灵石,把药方递给他,然后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费七搀着韩涛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而清晰:"小心些,这山里,不太平。"

费七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济世堂'。

回到窝棚,韩涛把那副药方摊开,眼神在上面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声音沙哑:"正常的解毒方子,但分量轻了。"

费七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副药方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开始收拾东西。

韩涛看着他,沉默片刻,才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今晚,"费七头也不抬,"趁着月色,直接往黄风集的方向。"

韩涛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当天夜里,月色很淡,云层压得低,把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费七搀着韩涛,从小溪边的小道悄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沿着山道往西走,走得很慢,韩涛的伤腿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费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药王谷的方向。

那片山影在夜色里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慢慢地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搀着韩涛继续往前走。

黄风集。

西漠边缘。

林烬应该已经在那里等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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