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以巧破力
一杆丈二长枪,一柄门板巨斧,一枚边缘布满倒刺的飞镖。
三件兵器虚影彻底凝实,悬在棋盘上方,锁死了陆明阵线的所有退路。
没有废话,没有停顿。
“杀!”公输衍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残忍。
三件兵器化作三道流光,从三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绞杀而来!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刺得陆明耳膜生疼。
他眼前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识海里的神识就像快要干涸的泥潭,只剩最后一点浑浊的水底子。
“噗。”
陆明狠狠一口咬在舌尖上。
腥甜的血液瞬间充斥口腔,剧痛像一根冰锥猛地扎进脑髓,硬生生把快要涣散的意识拽了回来。
“图鉴,全开!”
他在心里嘶吼。
淡金色的光芒在眼底疯狂闪烁,【万物图鉴】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限。
唰!唰!唰!
三件兵器虚影的内部结构,瞬间被拆解成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灵力回路,直接灌进他的脑海。
【长枪:核心灵力节点(枪尖下三寸)】
【巨斧:能量流动路径(右侧斧刃)】
【飞镖:结构弱点(中心轴)】
庞大的信息流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撑爆,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像是有几条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防不住。
以他现在的残血状态,同时防御三个方向,绝对是死路一条。
陆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防不住,那就不防了!
他直接切断了对左右两翼棋子的神识连接,任由它们变成毫无防备的死物。
所有残余的神识,被他疯狂压缩、凝聚,全部灌注到正中间的那枚棋子上。
光芒一闪。
一枚纤细到极致的刺剑虚影,悄然成型。
没有厚重的盾牌,没有宽阔的刀身,只有极致的细,极致的快!
“去!”
陆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杆势如破竹的长枪。
刺剑虚影化作一道银线,无视了左侧劈来的巨斧,也无视了右侧旋来的飞镖,后发先至,笔直地扎向长枪枪尖下方三寸的位置!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
刺剑精准无误地凿穿了那个【核心灵力节点】。
狂暴的长枪虚影猛地一僵,枪尖处的白光瞬间紊乱,紧接着,从枪尖开始,寸寸崩解!
“轰!”
长枪炸裂,逸散出的狂暴能量像是一场小型风暴,恰好卷向了旁边劈来的巨斧。
巨斧的劈砍轨迹被这股能量猛地一推,硬生生偏了三寸。
“唰!”
巨斧擦着陆明左侧那枚被放弃的棋子边缘划过,带起一串火花,却没能将其击溃。
而右侧那枚致命的飞镖,则被陆明提前布置的一枚软盾虚影勉强挡下。
“咔嚓。”
软盾虚影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光芒瞬间黯淡了近半,摇摇欲坠。
但,陆明的阵线,守住了。
以放弃两子为代价,破去必杀之局!
穹顶之上的白雾,突然剧烈地翻滚了一下。
“精准打击核心节点……”
公输衍的声音里,那丝高高在上的戏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不是筑基期神识应有的掌控力!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堂堂金丹中期的傀儡师,自认对神识的微操已臻化境,却在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身上,看到了比他更恐怖的微操!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公输衍被激起了真火,白雾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咬合声。
两尊更加庞大的虚影,一柄漆黑的战锤,一面边缘锋利的飞轮,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轰然降临!
攻势比刚才猛烈了数倍。
陆明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脑子已经迟钝得像生了锈的齿轮。
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别提再进行刚才那种毫米级的精细微操。
硬拼是死,微操做不到。
那就只能,骗。
陆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识海撕裂的剧痛,操控着仅剩的一枚棋子,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的塔盾。
但他故意让塔盾的左下角,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
就像一个破绽。
一个致命的、诱人的假弱点。
“死!”
公输衍果然上当,战锤虚影带着万钧之力,死死锁定了那个“破绽”,狠狠砸下!
就在战锤即将触碰塔盾的瞬间。
陆明眼底爆开一团疯狂的血丝。
“给老子炸!”
他没有防御,而是直接引爆了那枚作为诱饵的塔盾棋子!
“轰隆!”
刺目的强光混合着狂暴混乱的神识能量,在棋盘中央轰然炸开。
这股混乱的能量直接冲进了战锤虚影的内部,瞬间搅碎了它的灵力回路。
战锤虚影彻底失控!
它没有砸向陆明,反而像是发了疯的野牛,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折返,反向横扫而出!
“砰!”
失控的战锤,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紧随其后的飞轮虚影上。
两件兵器虚影同时发出一声哀鸣,在半空中双双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棋盘上,死一般的寂静。
陆明这一侧,只剩下三枚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棋子。
而公输衍那一侧,攻势虚影,全部消散。
白雾停止了翻滚。
足足过了十息。
公输衍那带着几分复杂、几分疲惫的声音,才在空旷的大殿里缓缓响起。
“百兵弈,终局。”
“攻方虚影尽灭,守方存三子。”
“陆明……胜。”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陆明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噗!”
他仰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重重地瘫倒在冰凉的石椅上。
识海彻底枯竭,眼前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半昏迷的状态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棋盘上那刺目的白光,也随之一点点暗了下去。
就在他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石椅底部的阵纹突然亮起一抹诡异的幽蓝。
一双冰冷刺骨的无形大手,悄然托住了他的后背。
拖着他,向着大殿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黑色拱门,缓缓滑去。